作为北方边境第一重镇,冰江基地市如一尊冰封的钢铁巨兽,横亘在冻土与荒原的交界线。
高耸的城墙通体浇筑玄铁冰晶,墙面上斑驳的冰棱与妖兽爪痕交错。
城垛间的防空炮口凝着白霜,时时刻刻对准北方冰原,专职抵御潮涌而来的冰系妖兽,城内住民十之八九,皆是契约了冰属性战灵的战灵师,周身都萦绕着淡淡的寒气。
城防看守森严得密不透风,城门外百米便设了三重岗哨,灵力探测器的红光在风雪里反复扫动。
赤焰不敢贸然靠近,特意载着冷子枫在两里外的黑松林降落,翼尖掠过松枝时,惊起枝头积雪簌簌落满肩头。
冷子枫利落跳下赤焰温热的脊背,脚掌落地时碾碎了林间薄冰,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抬手凝出一缕灵力,指尖闪过淡金色的契约光纹。
赤焰低鸣一声,庞大的身躯化作流火,顺着光纹尽数缩进他的战灵空间,只余下一缕余温消散在刺骨的寒风里。
冷子枫敛了敛衣襟,身影融进林间阴影,踏着厚雪朝冰江基地市默然前行,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一进城,凛冽的寒风瞬间被城内的结界削弱大半,街道两旁的商铺都挂着厚绒门帘,门内飘出热食的香气与暖光。
冷子枫径直走进一家军需店,选了件最厚实的极地防寒服,面料是防冰刃的雪蚕丝,领口与袖口的绒毛蓬松柔软,穿上身便隔绝了外界的酷寒。
他又转去粮铺与物资点,采购了足够支撑半月的压缩干粮与高热量肉脯,将密封的饮水袋装满温热的姜汁蜜水,一一归置进背后的大容量登山包,沉甸甸的分量压得肩带微微凹陷。
一切准备妥当,冷子枫没有半分停留,转身出了城南门,毅然朝着北方无垠的茫茫冰原迈步而去,身后的基地市轮廓逐渐缩小,身前只剩连天的冰雪与无边的寂静。
冷子枫转身踏入冰原,寒风便裹挟着冰碴子迎面撞来,力道之猛险些掀翻他的防寒帽,方才在城内残留的暖意瞬间被涤荡一空。
这方极地冰原比冰江基地市更甚,是连风都冻得发脆的绝境,天穹漂浮着铅灰色的云层。
日光被厚重冰雾滤得只剩一片惨白,落在无边无际的冰面上,反射出刺得人眼生疼的光,脚下的冰层冻得坚如玄铁。
每一步落下都只听得沉闷的踏响,冰缝里时不时窜出几缕冰蓝色的寒风,顺着衣料缝隙往里钻。
他脊背绷得笔直,双手将防寒服的领口死死拉紧,连鼻尖都埋进绒毛里,只露一双沉凝的眼眸视物。
睫毛上眨眼间便凝了层细碎的白霜,眨眼时都带着细微的冰碴摩擦声。
越往冰原深处走,寒气便越烈。
雪粒子不再是细碎的碴子,已然成了棱角分明的冰霰,打在防寒服上噼啪作响,连特制的雪蚕丝面料都渐渐透出刺骨的凉,四肢末梢先是发麻,紧跟着便是针扎似的钝痛,连血液流动都似要凝滞。
冷子枫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如冰棱般锋利,唇瓣冻得泛青,却半声不吭,只默默催动体内与赤焰相连的契约纹络。
霎时,一缕暖融融的火灵力自丹田蔓延开来,顺着经脉淌遍四肢百骸,那是属于赤焰的精纯火属性灵力。
即便被战灵空间隔着,也依旧带着焚风般的灼热,先是烘暖了冻僵的指尖。
再顺着血管驱散五脏六腑的寒气,衣料上凝的薄冰遇着这股暖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细小的水珠,又转瞬被寒风冻成薄薄的冰壳。
可极地酷寒太过霸道,火灵力刚散到皮肤表层,便被外头的寒气死死压制,暖意转瞬便弱了几分。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落地即凝霜,抬手抹了一把,指腹蹭过一片冰凉。
连带着掌心的温度都降了几分,只能加快灵力流转的速度,额间的契约光纹隐隐发烫,与战灵空间里的赤焰遥遥呼应。
脚下的冰层愈发崎岖,冰裂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冰渊里泛着森然的寒气,狂风卷着冰浪呼啸而过,刮得他身形微晃,每走一步都要稳稳扎住脚跟,以防被狂风卷落冰渊。
他的呼吸愈发沉重,呼出的白气刚离唇便凝成细小的冰晶,落在眉骨与鬓角,没多久便积了薄薄一层,眼神却愈发坚定,望着前方茫茫无际的纯白。
哪怕步履渐缓,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执着,赤焰的暖意成了他唯一的支撑,在这死寂的冰原里,抵御着能冻裂筋骨的严寒,朝着未知的深处步步前行。
学院宿舍区,走廊里的声控灯还残留着晚归学生踏过的余亮。
昏黄光晕将沈元昊的身影拉得狭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透着几分阴鸷。
得知冷子枫远赴极北冰原的消息,他先是眉峰一蹙,随即喉间滚出一声冷哼,那声音里裹着怨毒与得意,在空荡的宿舍里撞出几声轻响。
“真是天助我也!”
沈元昊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语气狠戾得淬了冰。
“立刻通知冰江基地市的兄弟,不惜一切代价,在极北冰原解决掉冷子枫!你传我话,谁能取他性命,或是让他永远埋骨冰原,老子赏他一只黄金级战灵,再送他一批晶核,日后基地市的资源倾斜,也优先给他!”
那跟班见状,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忙不迭点头哈腰。
“好嘞昊哥,您就放一百个心!”
话音未落,人已快步冲到门边,生怕慢了半分惹得这位主儿不快,开门时带起一阵风,将桌上的书页吹得哗啦作响,而后身影便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急促地远去,直奔通讯室而去。
沈元昊立在窗前,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极北冰原的方向隐在墨色里,那里常年冰封雪裹,异兽横行,更有冰原暴雪与诡异冰瘴,本就是九死一生的险地。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冷子枫此去,本就前路难卜,再加上他布下的杀局,这一趟,定然是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