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声令下,忍者迅速后撤,与暗卫脱离接触。
两个阴阳师也召回式神,退到刘琨身侧。
赵和庆“气喘吁吁”地落在院中,暗卫们迅速聚拢到他身边。
“殿下!”王平扶住他,“您没事吧……”
“无妨。”赵和庆摆手,目光直视刘琨,“刘指挥使,你来得正好。这些倭寇细作……”
“郡王殿下。”刘琨打断他,声音冰冷,“事到如今,何必再演?”
赵和庆皱眉:“刘指挥使何意?”
刘琨策马上前几步,长槊指向赵和庆:
“殿下,你为何非要逼我?”
“逼你?”赵和庆不解道:
“本王剿倭查案,何曾逼你?”
“剿倭查案?”
刘琨大笑,笑声凄厉。
“殿下查的不是倭寇,是我刘琨!是蒲氏!是这条线上所有的人!”
他面色狰狞:
“你从杭州南下,过天台,抓陈广,截兵甲,一路追到临海。
殿下,你斩尽杀绝啊!”
赵和庆沉默片刻,缓缓道:
“刘琨,你若清白,何必怕查?”
“清白?”
刘琨啐了一口,“这世道,哪有什么清白!
我在临海十五年,守海防,剿倭寇,流过血,受过伤!
可朝廷给了我什么?”
他眼中闪过疯狂:
“是蒲氏给了我钱!给了我尊严!
让我能养得起这一营兄弟!
现在你要断我生路,我岂能坐以待毙?!”
赵和庆摇头:“私通倭寇,转运兵甲,这是叛国。刘琨,你糊涂。”
“糊涂的是你!”
刘琨厉声道:“殿下,今天你走不出临海!”
赵和庆笑了:“杀本王?刘琨,你可知道后果?”
“知道。”刘琨冷笑,
“南阳郡王暗访查案,遭倭寇与陈广余党围攻,不幸殉国。
我刘琨率军剿灭叛逆,为殿下报仇……这个故事,朝廷会信的。”
“哦?”赵和庆挑眉,“朝廷为何会信?”
“因为……”刘琨压低声音,却让所有人都能听见,“要不了几天,朝廷的天就要变了。”
赵和庆瞳孔微缩:“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刘琨笑容诡异,“殿下,你挡了太多人的路。有人……不想让你活着回京。”
赵和庆心中电转,一字一顿道:“是楚王?!”
刘琨一怔,随即大笑:“殿下果然聪明!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他一挥手:“两位先生,送殿下上路吧。”
两个阴阳师狞笑着上前,结印念咒。
但就在这一瞬间赵和庆动了!
方才还“气喘吁吁”“面色苍白”的他,眼中骤然爆发出凌厉精光!
气息节节攀升!
“什么?!”高个阴阳师惊呼。
赵和庆身形如鬼魅,一步踏出,已至两人面前!
“装了半天,该结束了。”
话音未落,一掌拍出!
平平无奇的一掌,却让两个阴阳师毛骨悚然!
他们想退,却发现四周空气如凝固般,竟动弹不得!
矮个阴阳师骇然,“你刚才在藏拙?!”
“答对了。”
掌印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两声轻不可闻的“噗噗”。
两个阴阳师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七窍缓缓渗出黑血,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秒杀!
全场死寂。
刘琨脸上的笑容僵住,化作惊恐。
“你……你……”
赵和庆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
方才的“狼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刘琨,”他声音平静,“你以为,就凭这两个倭人宗师,能奈何得了我?”
刘琨浑身颤抖:“你刚才……是装的?”
“不然呢?”赵和庆冷笑,
“不装得辛苦些,你怎么会放心现身?
怎么会在临死前,说出那么多……不该说的话?”
他一步步走向刘琨。
大军骚动,却无人敢动。
赵和庆刚才那一掌,太恐怖了!
两个宗师,说杀就杀,如碾蝼蚁!
“楚王许了你什么?”
赵和庆在刘琨马前停下,“高官厚禄?还是……从龙之功?”
刘琨面色惨白,咬牙道:“殿下既已知道,何必多问!”
“我只是好奇,”赵和庆抬头看他,“楚王谋逆,风险极大。你为何要赌?”
“因为值得!”刘琨嘶声道,“我在临海十五年,最高不过六品都指挥使!
楚王答应我,事成之后,封侯拜将,镇守东南!
这是我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所以你就不顾国法,不顾百姓,与倭寇勾结?”
赵和庆眼中寒光一闪,“刘琨,你可知这些年,东南有多少人死在倭寇刀下?
有多少家庭破碎?你守土有责,却监守自盗,该当何罪?!”
刘琨被问得哑口无言,忽然癫狂大笑:
“成王败寇!今日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殿下,你也别得意!
楚王既然动手,就不会只针对你一个!
朝中、地方,不知多少人已站队!
你一个人,能翻得了天吗?!”
赵和庆沉默。
良久,他缓缓道:“翻不翻得了天,试过才知道。”
他抬手,凌空虚抓。
刘琨如被无形大手扼住喉咙,从马背上拖下,摔在赵和庆脚边。
“但在此之前,”赵和庆俯视着他,“你得死。”
“等等!”刘琨挣扎着抬头,“殿下!我知道楚王的计划!我知道他在东南还有哪些布置!我可以……”
“不需要。”
赵和庆一脚踏下。
“咔嚓!”
胸骨尽碎。
刘琨瞪大眼睛,鲜血从口中涌出,喉头咯咯作响,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抽搐几下,气绝身亡。
赵和庆收回脚,目光扫过全场。
大军鸦雀无声,人人面露恐惧。
“刘琨已伏诛。”
赵和庆朗声道:
“尔等从贼,本应同罪。
但念你们多是受蒙蔽,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一指那些忍者:“杀倭寇,戴罪立功。”
短暂的寂静后,一名都统率先跪下:
“末将愿戴罪立功!”
“愿戴罪立功!”
“杀倭寇!”
上千人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忍者头领见状,嘶声下令:“撤!”
但为时已晚。
“杀!”
赵和庆一声令下,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忍者。
暗卫也从内反攻,前后夹击。
接下来的战斗,毫无悬念。
一百余名忍者,在愤怒的大军和精锐暗卫围剿下,不到半个时辰,尽数伏诛。
广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片修罗场。
赵和庆站在县衙台阶上,望着满地尸骸,神色平静。
王平包扎好伤口,来到他身边:
“殿下,都解决了。我军阵亡二百二十七人,伤五十三人。倭寇全灭。”
“厚葬阵亡将士。”赵和庆道,“伤员好生救治,抚恤加倍。”
“是。”王平犹豫了一下,“殿下,刘琨临死前说的楚王……”
“我知道。”赵和庆打断他,“此事,你不要多问。”
他转身走进县衙,声音飘来:“整肃临海,清查刘琨余党。
凡与倭寇有牵连者,一律严惩。”
“属下明白!”
王平躬身领命。
赵和庆独自走进后堂,关上门。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