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望去,只见无涯双目凛冽,手握龙啸长剑,马背俯身,已然蓄势待发,剑尖遥遥锁定二人后背,随时准备凌空出剑!
“坐稳!”
统领低喝一声。
他肩头带箭,动作受限,却丝毫不影响杀伐本能。
右手反手握住背上残剑,左手攥着夺回来的短刀,借着马匹颠簸之势,腰身强行侧转,将大半身体挪出马腹外侧。
风猎猎刮过面颊,衣袍翻飞。
后方无涯见距离足够近,眼底战意暴涨,一声低喝,手腕振剑,一道狭长雪亮的剑光破空斩来,剑气凌厉,直劈马背!
剑光未至,风压先到!千钧一发之际,影卫统领短刀极速横挡,“铮”的一声脆响炸裂!
刀刃相撞,火星飞溅,巨大的震力顺着刀柄震得他虎口发麻,肩头伤口鲜血狂涌,浸透整片衣襟。
包福儿吓得心脏狂跳,伏低身子拼命催马:“少爷!扛得住吗!要不我来!”
“你安分赶马!”统领冷喝,眼神狠绝,“你握不住这种级别的力道,别添乱!”
话音未落,无涯再度踏马腾空,身形凌空跃起,借高势下压,剑势更猛更烈,招招奔着致命而去。
影卫统领伤重之下,依旧不退不避,长短双兵交错轮转,硬生生凭着拼命的劲头、生死搏杀,接连接住无涯数记强攻。
可伤势终究拖累太重。
几回合硬撼下来,他手臂发麻,视线微微发晃,肩头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一路染红马背尘土。
无涯越打越亢奋,越追越兴奋,眼底精光暴涨。
他许久未曾遇上这般能硬抗自己剑势、招式阴狠刁钻、韧性极强的对手,此刻追逃厮杀,酣畅淋漓,整个人战意攀升至顶峰,剑速再度暴涨!
“能在重伤之下接我数十招,你的确配与我一战!”
无涯朗声冷笑,攻势再度层层加码:“可惜——今日必死!”
影卫统领喘息粗重,却半点不惧,眼底透着倔强冷厉:“想杀我?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前方山道蜿蜒,弯道在即,只要冲过前方密林官道,便能甩开神武卫堵截,进入外山开阔地界。
包福儿咬紧牙关,死命控马嘶吼:“少爷!撑住!前面就是生路!”
身后马蹄震天,剑光追猎不休,山路之上一场亡命追逃!
前方山道陡然急转,一侧紧贴山壁,一侧临着深崖,弯道狭窄逼仄,根本容不得马匹全速闪避。
影卫统领肩头箭伤一路颠簸,撕裂般的痛感反复钻心,他侧过头,扫了眼周遭陌生险峻的山形,心头顿时一沉,厉声喊道:“包福儿!这跟本不是出山的官道,你往哪条野路带我们?”
包福儿双手死死攥紧缰绳,额头布满冷汗,一边不停扬鞭抽打马臀催马疾驰,一边急声解释:“少爷,官道开阔平坦,追兵马匹精良,咱们迟早会被追上!我特意拐了这条山间近道,山路曲折多遮挡,说不定能甩开身后那群死士!”
话音刚落,身后山道传来密集如雷的马蹄声,无涯带着一众黑衣死士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清晰听见对方的对话声。
统领回头瞥了一眼追兵,牙关紧咬,又看向身旁深不见底的崖谷,心底满是焦灼:“这条窄道两侧无任何退路,一旦被追上,连周旋打斗的余地都没有,是绝地!”
“眼下别无选择了!”包福儿急得声音发颤,马匹踩过碎石打滑,险些往崖边偏移半寸,惊得他浑身一僵,“官道上有神武卫驻守,前后夹击我们必死无疑,赌一把近道还有生机!”
无涯的声音隔着风遥遥传来,带着几分戏谑狂热:“想抄近道脱身?徒劳无功!今日你们二人,谁也走不出苍梧山!”
龙啸长剑划破空气的锐响紧随而至,一支短刃破空飞来,擦着统领耳畔钉进山壁,碎石簌簌掉落。
统领一手按住不断渗血的肩头,一手握紧长剑,目光冷冽扫过前路蜿蜒曲折的窄山道:“前面地势抬升,路面更窄,待会儿你寻机弃马钻进山林,我留下来拖住无涯。”
包福儿立刻摇头拒绝:“我绝不丢下少爷独自逃命!要走一起走!”
“少废话!”统领沉声呵斥,“你身上揣着皇后私印,传信求援才是重中之重,我身负伤势本就难以脱身,不必白白搭上你!”
二人争执间,身下骏马再度踏上一段陡坡,崖边狂风呼啸,整匹马晃得厉害,身后追兵已经追到弯道尽头,无涯一马当先,纵身跃下马背,提剑快步追来,距离不过数十步之遥。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减速空档!
无涯眼底寒光爆闪,抓住战机,整个人骤然踏离马背,借着俯冲之势凌空飞掠,龙啸长剑通体震颤,发出低沉龙吟,一道霸道至极的劈斩剑势自上而下,锁死影卫统领所有闪避空间!
风压狂猛,剑气几乎要将人肌肤割裂。
包福儿吓得浑身紧绷,马匹骤然失速,差点卡在弯道口。
“少爷!”
影卫统领心知此刻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身后是追兵死杀,身前是断崖险弯,肩头箭伤钻心,失血让他手脚发寒、视线发花。可越是绝境,他眼底越是迸出悍不畏死的狠厉!
骨子里浸淫生死搏杀的本能彻底爆发。
他不闪不躲,沉腰扎势,强忍肩头撕裂般的剧痛,右手长剑硬抬格挡,左手短刀诡异下沉,不防不守,反倒直奔无涯空门破绽——下腹软肋!
他的招式本就正中有诡、阴中带毒,此刻绝境拼命,更是彻底放开顾忌,招招同归于尽!
“铮——!!”
金铁巨响震彻山林,火星炸得漫天纷飞。
龙啸长剑的刚猛巨力狠狠砸在剑脊上,影卫统领整个人在马背上狠狠一沉,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滑落,身子几乎要被这一剑压跪下去。
可就在无涯剑势最盛、旧力刚泄的刹那——
影卫统领唇角一狠,手腕诡谲一转,短刀贴着对方剑身极速滑刺,弃守专攻,以伤搏命!
无涯万万没想到,此人重伤乏力之下,非但不溃,反倒敢贴身换命!
他心头微惊,急忙收剑回防,已然慢了半分。
微凉刀刃堪堪擦过他软肋,有墨甲护身未深刺入骨,却也划开墨甲,。
好锋利的剑!!!
无涯身形一滞,凌空之势瞬间错乱,被迫翻身落地,连退两步才稳下重心,眼底战意与贪婪交织。
他盯着马背上摇摇欲坠、却依旧眼神凶狠的影卫统领,沉声低笑:“好!好一个拼命打法!重伤尚能逼我自保,你是第一个!”
马背上的统领气息剧烈起伏,面色惨白如纸,肩头箭矢已然大半染红,衣襟湿透冰冷。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锋利如刀,半点不败颓。
“想拿我人头……”他喘着粗气,语声冷硬,“还不够格。”
趁无涯落地滞空、追兵受阻的短短空隙,包福儿疯了一般狠狠一甩马鞭!
骏马吃痛,嘶鸣炸裂,骤然发力冲出弯道,踏着崎岖山道,朝着外山开阔官道亡命疾驰!
无涯抬头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眼底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燃起愈发狂热的兴奋。
这家伙的短刀和长剑绝对是神兵利器,他要得到。
他收剑立身,抬手一抹龙啸剑上的血渍,舌尖轻舔,笑意邪佞张扬。
“盯上了的猎物还想走?”
“小爷还没尽兴。”
他旋身翻身后继赶来的战马,纵身跃上马背,声音冷彻山林:
“全队追!生死无论,必须拦下!”
马蹄再度轰鸣炸响,死死咬着前方奔逃的马匹,穷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