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王国柱坚持要向上级如实汇报，高志伟却担心这事毁掉自己即将晋升的机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王国柱当场杀害。他伪造了现场，用王国柱的枪替换掉自己丢失的那支，再把尸体深埋，反手就把黑锅扣在逃犯头上。
如果楚凡刚才没看错，高志伟与遇害警员王国柱，确实同属西九龙重案组。
而这个辖区，正是方洁霞日常坐镇的地盘！
这起命案虽与楚凡毫无瓜葛，但拿它作筹码，跟方洁霞谈条件再合适不过。
更何况，东星社大佬已率众压境北角，眼看就要掀起风波，就算不至于血拼，也势必乱成一团。提前换点保障，稳一手总没错。
至于线索靠不靠谱？那就得靠方洁霞自己去查证了。
楚凡又不是职业卧底，能递出这条线，已经算仁至义尽。
蒙对了，功劳两人分；蒙错了，也不耽误他半点工夫，对吧？
念头刚落，见张丹丹正忙着洗碗，楚凡径直踱到阳台，拨通了方洁霞的号码。
“哟，居然主动找我？该不会是被o记反黑组盯上，露馅了吧？”
方洁霞第一反应就是楚凡又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正被廉政公署或o记咬住尾巴。
“咱俩好歹共过事、穿同条裤子，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楚凡懒得绕弯子，直截了当开口：
“刚电视播了西九龙重案组‘失枪案’，我这儿有点眉目，就看你感不感兴趣。”
“你有线索？真还是假？！”
方洁霞立马收起玩笑语气，声音里透着惊喜。
这案子最近闹得总警司颜面尽失，徐泽成亲自下令彻查。谁能揪出幕后真凶，升职加薪、立功受奖，板上钉钉。
“有点方向，真假你自己掂量。”
楚凡没兜圈子，干脆道破：
“凶手就在你们内部，高志伟！”
方洁霞见过高志伟。虽不在同一辖区，但对方素来口碑不错，勤勉踏实，她下意识不信：
“失枪案后，局里早就把他筛过一遍，根本没动机啊。”
“真的一点动机都没有？”
楚凡语气平静，却字字带锋：
“上次缉捕行动中，他的枪在山林里丢掉，怕王国柱捅出去坏了前程，干脆杀人灭口，换枪顶包。”
“你要是有权调档，去查查他枪支的编号，他早把王国柱的枪，偷偷改成了自己的登记信息。”
“杀人篡改枪号？”
方洁霞愣住，又惊又疑：
“怎么可能？他俩搭档多年，平时关系一直挺铁，下手这么狠？”
她还听同事提过，王国柱出事后，高志伟隔三岔五去看望他遗孀和孩子。
这人莫非疯了？
楚凡不想多费口舌，只淡淡回了一句：
“高志伟极可能有严重人格障碍，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线索就这么多，查不查，你自己拿主意。”
“行！要是情报属实，这份功劳可不小。”
方洁霞喜形于色，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突破口。
此前所有人都认定：既然内部排查过了，高志伟又是公认的好警察，绝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可若他真有极端人格倾向，一切就另当别论，这类人智商高、伪装强，表面越老实，内里越危险。
她心里还多了层意外：楚凡竟能摸到这种机密消息，说明他的能量，远比自己预想的更深厚。
她暗自推测，八成是高志伟销赃时露出破绽，被楚凡手下无意撞破。
无形之中，楚凡在她心里的分量又沉了一分，保他的念头，也更坚定了些。
“那就先这样，祝你早日破案，以后互相照应。”
楚凡见她心情大好，顺势先打个伏笔，免得日后扯皮添乱。
再说，这消息对他没半点用处；方洁霞也算半个自己人，手上还有她的把柄，她若一路高升，将来能派上的用场，只会更大。
正准备挂断，方洁霞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喊住：
“等等，还有件事想问你。”
“说。”
方洁霞清楚楚凡如今地盘广、耳目多，也不客套，开门见山：
“三大贼王，听过没？”
“哦？”
楚凡原本漫不经心，一听这话，明显怔了一下。
无论是前世记忆，还是眼下现实，“三大贼王”四个字，都响当当压着港岛江湖几十年。
比如横冲直撞、拎着AK47扫荡金铺的“疯子”叶国欢，当年街头与警方激烈交火的画面，恰被记者拍下，全城轰动；
再如冷血缜密、堪称“千面神偷”的季正雄，经手十几宗大劫案，次次滴水不漏；
还有视犯罪为表演、享受极致刺激的“癫子”卓子强，不图钱财，专挑惊天大案下手，让整个港岛警队束手无策。
只是上回看完报纸报道后，三人便销声匿迹，楚凡几乎都快忘了这茬。
但他知道方洁霞从不闲聊废话，当即追问：
“他们……要重出江湖了？”
“没错！”
方洁霞语调一沉：
“卓子强、叶国欢、季正雄，是港岛罪案史上恶名最盛的三人。据可靠消息，他们不久前，一同出现在一家酒楼。”
“三人碰头，绝非偶然。我们高度怀疑，他们在密谋联手，打算趁回归前干一票大的，搏一个‘末代传奇’。”
毕竟，现在港岛没有死刑，但回归之后呢？谁也说不准。
不少亡命之徒，都想赶在临界点前，赌一把最大筹码。
楚凡神色微变，总觉得这话听着耳熟，脱口问道：
“那家酒楼，叫什么名字？”
方洁霞不知他为何揪着这个细节不放，还是如实答道：
“好像叫‘风满楼’。”
楚凡脸色骤然一变，五味杂陈，当即断定“三大贼王”即将复出的消息确凿无疑。
不出所料，这三人正是电影《树大招风》里那三位传奇悍匪。
也不知是不是托了《特殊体质》的福，他如今记性极好，脑子转得也比从前快上一大截。
他清楚记得，这片子当年虽未能在内地公映，但在犯罪题材里却声名赫赫、口碑炸裂。
影片一开场，就是“风满楼”传出三大贼王齐聚的风声。
片名本身就有山雨欲来、风声鹤唳的意味，所以稍加琢磨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楚凡恰好看过全片，事实上，“三大贼王”压根没去过风满楼；按时间线推算，此刻三人彼此素未谋面、毫无交集。
可偏偏这条空穴来风的流言，在贪婪与野心的裹挟下，硬生生把三个脾性迥异、手段各异的悍匪拽到了同一张桌前。
真正牵线搭桥的，正是把作案当成极限挑战、沉醉于那种肾上腺素狂飙快感的“疯子”卓子强。
楚凡略一思忖，开口道：
“我留心着，有动静马上通知你。”
既然线索已浮出水面，就算方洁霞不提，他也会主动跟进。
毕竟他没记错，“浪人集团”是失踪一年半后才杀回港岛复仇的。这条武装势力线一旦中断，他得提前备好替补方案。
眼下看，“三大贼王”这股新势力势头正猛，隐隐已有后来居上的苗头！
更别说电影里单是卓子强一人干下的案子，就刷新了全球劫案涉案金额纪录，被媒体冠以“世纪悍匪”之名。
最轰动的两次行动，一次是绑架两位顶级富豪，另一次是单枪匹马突袭山顶豪宅，全程把警方耍得团团转，最后开着塞满几亿现金的超跑满城兜风。
楚凡倒不贪多，卓子强抢来的钱迟早烧光，自己替他保管一半，也算仁至义尽了吧？
叶国欢眼下应该正忙着往内地倒卖电器，这事和他自己的生意直接撞车，必须掐断。
至于季正雄，演他的演员，和前身“东莞仔”竟是同一人。楚凡心里好奇得很，真想当面看看，两人骨子里是否真有几分神似。
若真像，那他也能活成一个“季正雄”。
这么一想，倒真有种宿命般的巧合感。
挂掉电话，楚凡立刻叫来手下叮嘱几句，免得机会临门却失之交臂。
第二天清早，哈皮陈打来电话：
“东莞哥，那个退役拳王找到了。
不过他家里出了点状况，态度有点抵触。”
“住哪儿？”
“黄大仙庙街一带。”
楚凡略一盘算，北角那边o记还在扫荡，他就算想重夺长盛街，这时候也绝不是动手的好时机。便说：
“你开车来接我，我去见见。”
一小时后，一行人来到一栋建于六七十年代的老式唐楼。
“应该就是这儿了。”
哈皮陈指了指顶楼阁楼。
楚凡抬眼扫了一圈：整栋楼由青砖垒砌，屋顶是木梁加瓦片搭成的斜坡结构，外侧悬着一条老旧木梯连通各层，墙面斑驳，窗框歪斜，透着一股被岁月啃噬过的颓意。
如今港府大力推公屋，这类老唐楼正加速退出舞台。
住在这里的，十有八九是手停口停的底层人家。
楚凡心里有了底，朝身旁的韦吉祥使了个眼色：
“上去敲门，看看人在不在。”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身影已从楼梯口踱了出来。
男人肩宽背厚、筋肉紧实，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冷硬。他目光一扫，面无波澜地问：
“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