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兆振不敢硬接,旋身绕步,腰胯发力,一记闪电般冲拳轰向楚凡右臂。
楚凡一眼认出是截拳道招牌技法“勾漏手”,当即交叉上步,拔背松肩,改劈山掌迎面硬接。
“砰!”
两人又拆了几招,刀疤全等人看得眼花缭乱,暗自心惊,换作自己,怕是两下就趴了。
这才明白,眼前这个腿脚不便的拳馆主,功夫真不是摆设。
陈兆振忽然后撤一步,沉声道:
“你练的是八极?”
楚凡一笑收势,坦然道:
“没错。陈馆主若舍不得,不如留下继续当馆主?”
“往后我手下常来练,您指点指点发力要领、攻防一体的活用法子。”
截拳道最讲实效,不玩虚的,精简、直接、应变快,是它的根。
对手一动,就能看清破绽;高手甚至不格不挡,只靠快准狠的反击压制,抢在对方出手前就把节奏夺过来。
楚凡正是看中它踢打封拿、粘黏吞吐这些特点,特别适合新丁入门。
刚才他虽有所保留,但也清楚,陈兆振底子扎实,这么荒废下去,实在可惜。
陈兆振听懂了其中诚意,轻轻颔首。
接着,两人就转让细节细谈一番,合作框架基本敲定。
往后,这里便是继观塘天豪酒吧之后的第三处据点。
楚凡望向跃跃欲试、已经往拳台上凑的刀疤全、哈皮陈几人,叮嘱道:
“以后都来练,光有一腔血勇,走不远。”
“明白,东莞哥!”
楚凡盘算着把飞机他们也拉进来,自己闲暇时过来挂个名、带一带,提升团队整体战斗力刻不容缓。
刚才粗略一数,沙袋二十来个,卧推架、深蹲架、d形握把等力量训练器械一应俱全,足够同时安排几十人轮训。
若场地稍显局促,把隔壁两家铺面买下来打通便是,这地段既不临主干道,也不挨旺角核心区,只要资金到位,万事好商量。
“这次干得漂亮,功劳先记下。”
楚凡心情舒畅,绕场转了一圈,见刀疤全等人正练得热火朝天,笑着招呼:
“来,亮亮你们的底子。”
哈皮陈连忙摆手,苦笑摇头:
“东莞哥,您这是手痒想碾我们吧?根本不在一个量级啊!”
别说楚凡早前那几场硬仗打得人心服口服,单是刚才那场即兴过招,就让他彻底断了追赶的念头。
阿猫阿狗也直摇头,像拨浪鼓似的,心有余悸地说:
“东莞哥,您那一拳砸下来,我们骨头都得抖三抖,哪敢硬接?”
楚凡笑骂一句:
“连试都不试,怎么就知道扛不住?”
可就连最莽的刀疤全,此刻也没半点切磋的心思,撑不过两回合太掉面子,更怕挫伤信心。
楚凡摇摇头,不再强求,只叮嘱一句:
“光靠陈馆主一人撑场子远远不够。再说截拳道也不是人人适配,你们多留意些其他门路的拳师。”
哈皮陈在人脉上仅次于吹水达,略一琢磨,开口道:
“有个叫‘周毕利’的退役拳王,早年也是洪兴的特聘教练,后来因得意弟子‘大头仔’入狱,心灰意冷就退了。”
楚凡一时没想起这号人,问:
“退役拳王?他主攻哪些路子?”
“洪拳、咏春、蔡李佛,外加西洋拳。”
刀疤全一拍大腿,抢着插话:
“我想起来了!前年太子哥还专门请他去私底下较量,据说缠斗许久不分高下,实力确实硬核。”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补全信息,楚凡终于对上号了。
《龙争虎斗98版》里,大头仔的拳击启蒙师父,周毕利!
虽戏份不多,但真功夫扎扎实实。
而大头仔本是陈浩南手下头号战将,早年替人顶罪蹲了三年牢。
算算日子,这位曾在擂台击溃东星社擒龙虎、与奔雷虎耀扬激战成平手、洪兴战力榜一度稳居太子之下的狠角色,眼看就要刑满释放。
能调教出这种徒弟的周毕利,自然绝非泛泛之辈。
楚凡来了兴致,对哈皮陈道:
“蔡李佛和西洋拳上手快、见效实,你尽快联系他试试。”
眼下他身边正缺能打的硬手,越多越好。
对方若肯点头,至少能削弱陈浩南那边的根基;
若不肯,等大头仔一出狱,周毕利十有八九会被陈浩南抢先挖走。
实在谈不拢,那就只能另作安排了。
“行,我尽力去搭线。”
哈皮陈虽没十足把握,却干脆应下。
“东莞哥,有人找你。”
楚凡刚要动身回陀地,陈小猫忽然递来手机。
电话一通,吹水达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便传出来:
“东莞哥,琪姐找你!”
万象天城,坐落旺角市中心地带,是周边最气派、消费水准最高的商业综合体。
常来这儿的,不是政商名流,就是豪门贵胄。
对不少贵妇名媛、富家千金来说,这里简直是购物天堂。
莫嘉琪平日也常来逛,但多数时候只是散散心,鲜少真正掏钱。
可今天不一样,身边跟着一位俊朗挺拔的伴儿。
她今天穿了条斜纹方格真丝裙,裙摆短巧,露出一双白透纤长的丝袜美腿,线条匀称、曲线动人。
酒红色大波浪长发随意垂落肩头,雪颈粉润,眉眼精致,上翘的浓密睫毛与微挑的凤眼,尽显成熟韵味。
衬着楚凡在一旁,即便穿梭于衣着时髦的各色女性之间,也毫不逊色,举手投足间更显从容雅致。
“这么说,上次‘中环一亿诈弹劫钞案’那伙人又冒头了?”
两人边走边聊,楚凡仍惦记着莫嘉琪先前提过的事,顺势问起。
莫嘉琪挽紧他的手臂,任晚风拂起发丝,心情轻快地笑道:
“上回案子闹得满城风雨,连海外媒体都报了,你不是让我多留个心眼吗?”
“就在昨天,有人托我摸消息,具体不便细说,但关键细节,和当年那笔一亿美金完全对得上。”
楚凡清楚得很:这女人本事不小,从“中介”转型做“情报贩子”后,生意越做越开,路子越走越宽。
“对方居然还想买情报?”
他侧过头,略感意外:
“不是早逃出境了吗?这会儿又打算卷土重来?”
还是说炸药和枪械库存见底了?
毕竟上次动静太大,黑市没人敢接他们的单,也未必没有可能。
如此一来,只能找莫嘉琪这类熟门熟路的情报掮客牵线。
结果,却远超他预想!
“不是卷土重来,但脱不开上回结下的梁子。”
莫嘉琪意味深长地一笑:
“那天劫走的一亿美金,被幕后操盘的人黑吃黑吞了,还折进去好几个弟兄。”
“这次他们打探消息,一是寻仇,二就是夺回被吞的赃款。”
楚凡脑中灵光一闪,却仍抓不准脉络,追问:
“这支队伍是不是个个能打?托你查的,是不是军火商的下落?”
莫嘉琪略感惊讶地瞥他一眼,稍作思索,答道:
“能不能打我不清楚,来接洽的只是中间人;不过,他们要找的,确实是军火贩子的行踪。”
这事本不该对外透露,但考虑到彼此交情不浅,加上楚凡各方面都让她挑不出毛病,便也懒得避讳了。
楚凡又筛掉几部疑似港产片,心里渐渐有了轮廓,却仍不敢断定,开口问道:
“照你判断,会不会是军火商那边出了岔子?”
莫嘉琪虽不清楚他为何对此事格外上心,但凭多年经验,还是给出了判断:
“军火商这条线确实浮出些蛛丝马迹,可对方好像提前嗅到了风声,最近彻底销声匿迹。”
“依我看,一亿美金这笔买卖牵扯太广、层级太高,没上下打通关节根本玩不转,这下游军火商,就是其中一环。”
楚凡点点头,边琢磨边推演:
“这么说来,这伙人自己买武器的可能性不大;顺着军火商往下挖,倒更可能揪出背后主使。”
再结合灯塔银行劫案、一亿运钞失窃、以及‘爱杀差佬’这类标志性手法,整条线索几乎已水落石出!
正是陈牧胜执导、吴景与谢庭丰领衔主演的电影《男儿本色》。
而那支初创团伙,八成就是吴景等人牵头组建的“浪人集团”!
这群人全是孤儿出身,从小在战乱中长大,父辈之死或多或少跟警方脱不了干系,打心底里憎恨警察。
尤其是头目天养生,幼年就当过娃娃兵,为活命什么手段都敢用,行事狠辣、不留余地。
但他对兄弟极重情义,上次遭幕后黑手反水,不仅丢了巨款,还折损三名生死兄弟,那份怨毒早已刻进骨子里。
他们却不知道,这幕后黑手,远比想象中棘手得多。
两股势力一旦撞上,必是惊涛骇浪,稍有不慎,整个港岛都要跟着震三震!
“发什么呆呢?想这么出神?”
莫嘉琪见他眼神飘忽,忍不住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楚凡略一沉吟,还是提醒道:
“钱数太大,水太深,我怀疑背后连警队高层都牵涉其中。”
“你尽量别陷太深,免得哪天被当成替罪羊扫出去。”
那幕后黑手,据说连警司都罩得住。真要动手清洗,最先倒霉的,肯定是底下那些小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