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为什么?” 丸山政男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为什么伤亡会如此惨重?对方到底有多少人?”
参谋长咽了口唾沫,脸上浮现出近乎恐惧的凝重:“根据前线各部报告……抗联部队拥有极其猛烈的大口径重炮火力,其集中轰击的强度和密度……不亚于,甚至可能超过我军两个甲种师团的炮兵总和!”
“胡说!他们哪来那么多重炮?攻击我们的抗联,最多一个军!哪里来的两个师团炮火!” 丸山政男咆哮着,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107毫米火箭炮那种超越时代的火力覆盖是怎样的景象。
“我们的炮兵呢?我们的野炮、山炮联队为什么不反击?”
“反击了……”参谋长低下头,“但只要我们的炮兵阵地开火,很快便会遭到对方极其精准的定位和覆盖性打击……多次引发弹药殉爆,损失……极为惨重。”
丸山政男颓然坐倒,眼中的血红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绝望取代。他沉默了许久,才用尽力气般说道:“给……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发报。”
他口述电文,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司令官阁下,安东乃满洲辽东门户,系联朝鲜之咽喉,今危如累卵,若失,则满鲜战略联系断绝,震动全局。职部第二师团浴血苦战,伤亡枕藉,然敌炮火尤为凶炽。为挽危局,为帝国圣战,丸山政男暨第二师团全体将士,泣血恳请司令官阁下,速遣关东军第一飞行集团全力出击,轰炸敌炮兵集群及后勤节点,华北方面军速速支援,暂解安东之围,否则安东危急,满洲危急。丸山政男,谨叩。”
电文发完,丸山政男感觉自己所有的气力和骄傲都被抽空了。他此刻才痛彻地意识到,自己当初是何等低估了那个叫李文远的对手。若能早知今日,他绝不会存有丝毫贪功冒进之心,必会第一时间请求重兵云集,以泰山压顶之势扑灭此燎原之火。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文远的指挥部里,电话铃声和电台滴答声也响成一片,前线的压力同样巨大。
“司令,通化那边打响了,但我们正面压力太大!宽甸上河口只有一个团,鬼子19师团攻得猛,快顶不住了。能不能……让部队撤下来喘口气?” 电话里,白君实的声音带着焦灼与疲惫。
“一步都不能退!” 李文远的声音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上河口还有董宪勋的一个团正在迂回!你们面前的只是鬼子19师团一个联队,立即炸毁上河口大桥,依托地形死守,再敢言退,军法无情。” 他重重挂断电话。
另一部电话紧接着响起,是高云虎:“司令,炮兵连续轰击两天了,炮管打红了,手都磨出了血泡。大东沟是拿下了,可安东城里鬼子经营多年,地下工事和坑道错综复杂,我们的炮找不到他们的薄弱点。步兵冲了三次,都被打回来了……战士们太累了。”
“我们累,鬼子更累!” 李文远对着话筒,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战争打到最后,就是拼谁更能熬,谁能挺住最后一口气。我已经命令李东学的重炮师向前移动,接替你们的炮击任务。你们必须给我顶住,一步不退!”
放下电话,李文远揉了揉布满血丝、酸痛不已的眼睛,对身旁的鞠抗捷道:“叫补充旅旅长王恒生立刻来见我!”
很快,一个三十岁左右、浑身透着精悍气息的汉子跑步来到面前:“报告司令,补充旅王恒生,向您报到!”
李文远看着他,直接下令:“现在攻击安东的各部都已极度疲劳。你的补充旅八千多人,是最后的力量。我命令:你即刻率领两个主力团,前出接替白君实和高云虎部队最吃紧的防线,不惜代价,为他们争取至少两天休整时间。”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恒生敬礼,转身飞奔而去。
指挥部暂时安静了片刻。李文远坐在椅子上,用冰水浸透的毛巾捂着脸,闷声道:“本想集中力量一拳砸碎安东,没想到现在变成了要同时按住安东和通化两个盖子……还得防着关内和朝鲜的鬼子增援。他娘的,兵到用时方恨少啊!”
一直守在电台旁,同样满脸倦容的政委刘曙华,递过来一杯热水,声音沙哑却沉稳:“老李,看看这个。粗略统计,这几天的战损交换比,已经接近 1:5了。”
李文远猛地抬起头,废话花了这么多钱,砸了这么多装备要是达不到这个战斗力,李文远就真的可以买块豆腐自己撞死了。
刘曙华继续道:“这说明,我们部队的战斗力、火力和战斗意志,已经实实在在超过了当面鬼子。现在的伤亡,主要是新兵缺乏战斗经验造成的。但只要能从这场安东血战里活下来,他们个个都会变成老兵油子!这一仗只要挺过去,我们不仅能站稳脚跟,更有可能一举拿下安东、通化两省相连的大片根据地,这血,不会白流。”
李文远放下毛巾,眼中的疲惫被一种更为坚毅的光芒驱散。他看向地图上烽火连天的两个焦点,缓缓握紧了拳头。是的,战役已到最关键也是最惨烈的相持阶段,拼的就是最后一口气,赌的就是谁先崩溃。而他的部队,绝不能是先倒下的那一方。
而同一时间坐在长春关东军司令部里的梅津美治郎,看着丸山政男发来的求援电,他心里很清楚,这可能已经是第二师团外围阵地尽失,整个第二师团蜷缩在安东城里。
“传我命令给华北方面军司令官 冈村宁次加急密电。最高优先级”梅津美治郎这时候不管第二师团是死是活,但是安东决不能丢。
“冈村司令官阁下,满洲安东、通化两省突发十万余武装之敌猛攻,关东军主力布防北部对苏,安东、通化守备兵力不支,防线告急。
恳望阁下即刻抽调华北2个精锐野战师团,优先经沈山线驰援安东、梅辑线驰援通化,铁路运力由满铁全权保障。
此战关乎满洲腹地安危,望阁下特事特办,调拨所需一切物资,粮秣,由我关东军提供。我已提报陆军大臣东条阁下,援军抵达时限务求两日内至安东、三日内至通化,盼急复。关东军总司令 梅津美治郎。”
之前给冈村宁次已经提前发过电报,只是两人都没有太当一回事现在看来,这下真的是用上了。
“给满洲铁路株式会社总裁发报”梅津美治郎这时候首先要保证自己的铁路一定畅通。
“致满铁总裁 河本大作紧急军令,后勤命脉 河本总裁阁下,现安东、通化战事紧急,华北援军即日开拔驰援,令你部即刻执行以下军令:清空沈山线、梅集线所有民用货运,征用满铁全部军用列车,优先保障援军兵力、武器弹药及粮草运输。加急调配安东、通化、沈阳、锦州沿线兵站物资,足额供给守军及援军所需。确保铁路桥梁、隧道安全,增派警护队严防破袭,保障运输干线畅通无阻,不得有任何延误。关东军总司令 梅津美治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