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
芈晏、王昭君两位战力型帝后瞬动，落到张陵身侧。
倾城容颜上露出寒霜，“前线战报已悉数同步，全境星门完成战时管制。”
芈晏接着补充：“三十三处黑潮坐标中，已有九处突破外围观测带。”
“第六贸易站确认沦陷。”
“第一远征军损失过半，十万寂灭战士……全灭。”
芈晏话音落下，周围气氛更显肃杀。
张陵看着面前这两位风华绝代的帝后，目光又扫过白起、老聃、孔丘等人。
百年岁月，这群立于人类巅峰的强者，已然将黑海的规则吃透了几分。
白起上前一步，递上战术终端，“帝君，黑潮深处又出现精神震荡。”
“频率和先前黑鲸的低鸣相近。”
“目前确认三处源头。”
张陵看向小终。
终焉之王胸腔中的赤红星核缓缓跳动，灰黑甲胄表面的黯灭纹路依次亮起。
“主人，三道精神回响确实仍在移动。”
“其中一头正在接近罗摩星系。”
“第二头朝白澜星系方向推进。”
“第三头……已进入天鹅座外围。”
“天鹅座？”
孙武脸色微变。
天鹅座方向，可是联邦最大的船坞群之一。
那里还停着近两万艘尚未完成装配的战舰。
还有七座民用跃迁港。
一旦那片区域被黑潮吞下，至少数亿人来不及撤离。
“各位。”
张陵环顾众圣。
“黑潮由外向内推，三头黑鲸就是潮眼。”
“找不出它们，外面的舰队打得再凶，也只是给黑海加餐。”
关羽提起青龙偃月刀，眼神灼热。
“那就进去。”
“吾也一样。”张奉先接腔。
“好，你们既然全来了，那就与我一同去会会老朋友。”
手腕轻转，张陵剑指黑海。
“小终开路，众圣结阵。”
“今日，把这三头畜生全按在水里，谁也不许让它们探头。”
黯灭之力骤然爆发，小终化作一道狂暴的流光，直接撞碎了前方的空间断层，一头扎进翻涌的黑潮之中。
张陵紧随其后。
星门外，数千名圣者组成三个战术大阵，跟着张陵的背影，踏入人类视为禁区的高维水域。
进入黑海内部，外部星空的景象瞬间消失。
四周全是浓稠如墨的黑暗。
空间在这里彻底折叠，上一秒前方是一片平坦的黑水，下一瞬便扭曲成能将星舰绞碎的漩涡。
高维规则不断挤压着众人的精神海。
耳畔传来杂乱无章的低语，那是能让普通人瞬间发疯的精神污染。
“诸君，请稳住各自的精神锚点！”
孔丘厉声高喝。
圣者阵列中央，一卷巨大的全息竹简徐徐展开，浩然正气化作屏障，硬生生撑开一片不受侵蚀的安全区。
外围，白起与韩信指挥着战术组，将提前储备的黯灭能量块依次抛出。
能量块在黑水中炸开，灰黑色的波纹不断抚平紊乱的空间褶皱。
这就是联邦百年来的底蕴。
以前遇到黑潮只能用命填，如今，他们已经能够在黑海内部开辟战区。
张陵悬空立于阵前。
精神海全面铺开，五十五个刻度的恐怖精神力化作无数无形的探针，朝着四面八方扎落。
片刻后，张陵睁眼。
“找到了。”
东南方，正下方，以及东北侧。
三道极其庞大且隐晦的精神回响，正高速移动。
黑水翻腾间，隐约能看到比行星还要庞大的黑色脊背。
“兵分三路。”
“老聃、孔丘，你们带人对付东南那头。”
“小终，东北归你。”
“正下面这头，朕来处理。”
“是（是！）！”
话音刚落，三路人马分开。
小终甚至没有回应，只留下一道暴虐的残影。
……
东南战区。
黑鲸还没完全现形，极其恐怖的精神冲击波已然横扫而来。
这波及灵魂的攻击，若是放在百年前，能瞬间清空几万人的脑核。
但今日不同。
“起阵！”白起拔出合金佩剑。
数百名圣者同时催动寂灭战甲。
灰黑色的甲胄表面，早已刻录好的精神防御回路亮起。
老聃双手虚按。
阴阳太极图在黑水中显化，将那股狂暴的精神冲击硬生生导向四面八方。
冲击波扫过阵列，只让众人身形微微一晃。
黑鲸显出真容。
数十万丈的躯体压迫感极强，巨口张开，周围的黑潮化作千万条锁链，劈头盖脸压下。
“按第三套推演战术，动手！”
韩信冷着脸下令。
王昭君与芈晏率先冲出。
王昭君抬手一指，极寒的规则之力融入黯灭能量，生生将黑鲸左侧的黑水冻结成灰白色的冰原。
芈晏手持长鞭，鞭影化作万千赤蛇，专门寻找黑鲸身躯上空间折叠的薄弱点抽打。
这黑鲸物理免疫，寻常攻击无效。
但联邦百年来早就研究透了。
黑鲸在呼吸时依赖黑水进行虚实转换，只要用黯灭能量切断它与周围黑潮的联系，它的实体就会被逼出来。
“锁住它的空间节点！”
墨翟抛出数万颗机关飞星。
飞星在黑水中精准列阵，形成一个巨大的立体牢笼。
黑鲸左冲右突，却发现引以为傲的空间穿梭能力被封。
庞大的躯体不断撞在牢笼壁上，急得发出狂躁的低鸣。
数百名圣者配合默契，毫不留情地将各种融合了黯灭之力的杀招往黑鲸身上倾泻。
……
东北战区。
这里的战斗简单且粗暴。
小终一人独战黑鲸。
前方，那头黑鲸张开巨口，试图将这个渺小的灰黑身影连同周围的黑水一起吞下。
小终抬起右手。
手掌心，浓郁到极点的死力与寂灭质疯狂塌缩。
“死。”
一拳轰出！
前方的黑海直接被打出一条真空通道。
恐怖的黯灭之力直接轰在黑鲸的脑袋上。
黑鲸发出痛苦的哀鸣，疯狂催动精神冲击，试图摧毁小终的意识。
但小终本就是一具由死力与精神子体融合而成的存在，它脑子里除了张陵留下的底层思维逻辑，根本没有多余的情感可供污染。
精神冲击打在小终身上，如泥牛入海。
小终反手一抓，死力化作百万丈长的锁链，硬生生刺入黑鲸的脊骨。
猛地向后一扯。
大片虚化物质被硬生生扯碎。
……
正下方战区。
张陵看着面前这头体型最为夸张的黑鲸。
百年前，就是这家伙带头围堵他。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黑鲸显然也认出了张陵的生命磁场。
它没急着攻击，而是在黑水中若隐若现，周围的空间重叠了上百层。
它在蓄力。
“百年前，你一声低鸣逼得朕燃烧神魂。”
“今天，你再叫唤试试。”
黑鲸似乎听懂了这极具挑衅的意念。
数十万丈的躯体猛然翻滚，高维精神冲击瞬间爆发。
这一次的冲击，比刚才更强，更集中。
周围的黑水被这股力量生生碾成虚无。
百年过去，张陵精神刻度已来到55.5，增长了0.5。
之所以增长不高，一方面，张陵在百年前受创，恢复实力就花了十年，此后几十年，张陵的重心一直都在研究和参悟多种修行体系的奥秘上。
修为增长看似缓慢，但实际战力早已是百年的十倍以上。
他在精神海中构筑出一尊千丈高的太一法相。
法相双目圆睁，硬扛了这一记精神冲击。
识海微微震荡，完全能够承受。
“就这点能耐？”
张陵嘴角泛起冷笑。
“轮到朕了。”
落江剑举起，千机流体顺着剑刃攀爬，将其拉长成一柄极其夸张的斩舰巨刃。
身形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黑鲸头顶上方。
“万魂皆灭。”
剑锋没有任何阻碍地切开了它的精神外壳。
黑鲸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
张陵得势不饶人，左手虚按，磁场掌控与引力规则叠加。
“给我死！”
极其霸道的重力场在黑海中强行展开。
黑鲸被压得直接坠向深渊底部。
张陵跟进，剑势如暴雨般落下。
每一剑都精准切中黑鲸的精神核心节点。
黑潮中掀起狂风骤雨般的能量风暴。
三个战场，三头黑鲸皆被压制。
联邦圣者这边的战术极为严谨，稳扎稳打，将黑鲸活动空间一寸寸压缩。
小终那边则是纯粹的暴力碾压，打得黑鲸躯体不断残缺。
张陵更是将这头最强的黑鲸当成了试剑石，打得它抬不起头。
这便是人类百年的进步，是数千亿人类堆出来的至高战力体现。
黑鲸并非无敌，只要摸清了规则，人类的智慧足以将它们肢解。
但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三头被压制的黑鲸突然停止了挣扎。
它们那庞大且混乱的意念中，罕见地传递出一种情绪。
恐惧。
不止是对张陵或小终的恐惧。
还有对某种即将降临的阵法感到恐惧。
黑鲸显然察觉到了人类的意图。
它们虽然不能言语，但拥有高阶维度生物的战斗智慧，知道自己只要在黑海中，就死不了。
但一旦被那种阵法封印，就再也没有翻身之日。
“呜——”
三头黑鲸同时发出震荡整片黑海的短促鸣叫。
紧接着，它们完全放弃了防御。
拼着躯体被小终和张陵大幅度斩裂的代价，它们将所有力量集中在一点。
黑海崩裂。
山河倒卷。
连接着迷失域的维度裂缝被强行撕扯出来。
黑鲸庞大的身躯急剧收缩，极其狼狈地钻入裂缝之中。
速度之快，连张陵都没来得及拦下。
裂缝随即弥合，只留下大片紊乱的空间乱流。
战斗结束得极其突兀。
原本狂暴的黑潮失去了黑鲸的推波助澜，开始迅速平息。
……
张陵提着落江剑，看着已愈合的空间，眉头微挑。
“跑得倒快。”
小终提着一块扯下的黑鲸虚化残体，飞到张陵身边。
众圣也解除了战术阵列，迅速靠拢过来。
“帝君，追不追？”白起沉声问道。
张陵摇摇头。
“迷失域里面的情况太复杂，那是它们的主场。”
“这次能把它们打回去，已经探了底，另外你们看……”
张陵转身，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联邦圣者。
“退潮了。”
众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
四周涌动的黑水正迅速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