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出学校后到了hh酒店，预定好房间，进去后他将窗帘都拉上，没有开灯。
他在床沿坐了一会儿，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随着他划动屏幕的动作明明灭灭。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个画面没有散去，姜璃和叶风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她挽着他的手臂，侧着脸看他，嘴角带着笑。
那个笑他见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对着他。
他每次遇到姜璃，对她笑的时候，她要么面无表情，要么礼貌性地动一下嘴角，然后很快移开目光。
那种礼貌的、疏离的、把他和她的世界隔开的目光，他太熟悉了。
自从那一晚他打算用强对她，后来被那个可恶的叶风阻拦了，从那以后自己每次遇到姜璃，都能看到她看向自己的冷漠与厌恶。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不如那个叶风。
家庭条件、长相、人脉、资源，哪一样不比叶风强。
姜璃凭什么选他不选自己。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姜璃，教学楼走廊里，她抱着一摞书从对面走过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了她一身。
他当时就想，这个女生他一定要追到手。
后来他试过各种方式，送花、送礼物、制造偶遇、当众表白，她始终不冷不热。
他以为她是那种难追的类型，但他有耐心，迟早是自己的。
直到那天晚上被叶风破坏好事，他才意识到问题不在她身上，而在她身边那个男的。
他想起那一晚叶风的眼神，那种平静的、没有波澜的目光。
那种目光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他不舒服。
后来他查过叶风的背景，普通的职工家庭，成绩好但没有背景，在学校里没什么人脉，跟那些有背景的学生没法比。
哦，除了聪明一些。
但这个社会，光是聪明有什么用。
他不理解这样一个普通的男生，为什么会让姜璃死心塌地。
今天看到姜璃走路的样子时，他明白了。
那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下来，让他从里到外透凉。
他想起姜璃走路的姿态，步子比平时小一些，稳一些，带着某种经过剧烈运动之后的从容。
他不是没经验的毛头小子，相反经验很足，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一刻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不是因为失去，不是因为嫉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像是他一直在追逐一件东西，把那件东西视为自己的，无论那件东西如何推拒他都觉得迟早会是自己的，但忽然间那件东西被另一个人拿走了，而且是在他眼皮底下拿走的，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姜璃的照片。
张远看着手机上的姜璃照片。
照片上姜璃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穿着银色水晶高跟鞋，头发扎了马尾，笑得灿烂极了。
这张照片是他之前在校园里偷拍的。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躺下去。
他闭上眼，在黑暗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个念头像一根刺一样卡在胸口，拔不掉也吞不下。
今天，姜璃和叶风并肩走在一起，她挽着他的手臂，侧着脸看他，嘴角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笑。
那个笑刺痛了他。
像是有人拿一根细针，不紧不慢地刺进他的胸腔，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精准地扎在同一个位置。
原来，她不是难追，只是不让自己追而已。
原来，她不是一直清冷，她只是对自己清冷。
他恨，恨姜璃，恨叶风。
片刻，张远睁开眼，重新拿起手机。
他打开通讯录翻了一会儿，找到一个人的名字。
那个人的备注是‘赵哥’，没有具体名字，只有一个称呼。
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
“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点随意，背景音里有一点嘈杂的人声。
“帮我查个人。”张远说。
“谁？”
“叶风，江州大学物理系大三的，家里没什么背景，查查他有没有什么把柄，什么问题都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跟他有过节？”
“没有。”张远说，“就是想知道他是什么人。”
“行，我帮你问问，”电话那头说，“不过你也知道，查人这种事，花时间也花钱。”
“钱不是问题。”
“好，有消息了我告诉你。”
张远挂断电话，把手机重新放到床头柜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那道裂缝旁边留下一道白色的光带。
他盯着那道白色的光带看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里有一种残留的气味，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让他想起姜璃走过他身边时从她身上飘过的香，和他闻到过的任何香水都不一样，更好闻。
那种气味像是从她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干净而清冽，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
然后他又想起了叶风。
叶风看他时的那种平静，好像他张远在叶风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那是更让他愤怒的东西：被完全无视的感觉，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连回响都没有。
他闭上眼，慢慢攥紧了拳头。
过了一会，他起身打开灯，开始喝桌子上的白酒。
很快，就喝了半瓶酒。
此刻的他看起来头发乱糟糟，衣服领口随意拉扯着。
叮咚！
这时，酒店房间的门铃响了。
张远放下酒杯，理了理衬衫领口，走到门边。
他在门后站了几秒，然后拉开了门。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的。
女的年龄二十岁左右，看起来很是漂亮。
她穿着一身粉色连衣裙，肉色丝袜，白色板鞋，头发挽了起来。
女子看到张远，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却又被她很快藏了起来，换成一个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笑容。
“远哥……”
“怎么这么晚？”张远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生气，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那女生，也就是周雪，身体微微一颤，强装笑意：“家里……没有丝袜了，我去买了……”
看着张远生气的表情，她仿佛想起了什么，急忙微微颤抖着解释，低下了头。
张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周雪身上，从她的头发、粉色裙子，到她脚上的鞋子，像是审视一件商品一样打量着她。
“为什么是白色板鞋？”他冷声问，“我不是让你穿银色水晶高跟鞋？”
周雪微微一愣，带着一丝惊慌低下头：“银色的……跟坏了，还没来得及去买，而且……不是你让我穿着白色板鞋吗……”
说道后面她声音很小，不敢看张远。
“嗯？”张远眼神微动，想起来姜璃今天的穿着打扮，沉默了，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