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工到此,算是彻底明白,在他这里是有一些问题存在,这些问题而且延续到他女儿徐娇身上。
在望山屯遇到汪欢庆,不是徐娇的错,她也遇到蔡胜勇,是徐娇的运气。
父女现在要正视的,是徐娇继续下乡,而且很有盼头。
平月三人、沈眉贺柔、韩喜胜魏小红、蔡胜勇柴玉娟,都是生气盎然,一副春天茁壮生长的模样,他又凭什么时有时无,要有让女儿回城的想法呢。
徐长工拉起女儿的手,低低长叹:“家里会按时寄钱票给你,娇娇,你有困难多向组织求援,多向平月同志请教。”
在一旁的平月看在眼里,油然的想,这才是小小副本真正结局的时候吧,下乡是真实的,生活是满意的,关系是密切的,一个人也没有少,全都留下来了。
在此时看来,对徐长工是个不容易的决定,可是最早今年秋天,最迟明年,他和南城垦荒队的其他人,都会知道,这是最正确的决定。
......
从公社的位置来说,折岭子屯、跑马屯和宝河屯,是一个反扇面的位置,也即是反弧度。对于寻山屯,这三个屯子是扇面形状的正弧度。
不管正还是反,从公社先去折岭子屯看贺柔,经过跑马屯,再去宝河屯。已经路过跑马屯外围一次。
见过魏小红,接下来折回去,送沈眉等人回跑马屯。
马车绕过知青点,停在罗支书家里。
赵虎宝:“老罗,把蔡知青对象送来了,你出来看一眼,认认人。”
赵六岭等人忙着换马,跑马屯是换马的第一站,寻山屯的马留在这里,他们赶去鹿鸣屯的马原是跑马屯驯养。
罗支书在一脸懵里迅速进入情况:“蔡知青和对象一起下乡来的?哦哦,好好,那院子住得下,女知青可以住一起。”
北省出名的大炕,往往睡一家子人,七、八个都睡得下,柴玉娟过来,和沈眉徐娇加在一起,也只是三个人。
马换好,到知青点,蔡胜勇柴玉娟沈眉徐娇下车,徐长工也下车,他打算在这里住一晚,父女多说会儿话。
廖行军和他约好的,见到徐娇,不管你带她回来还是留下她,在办好手续的当天有火车,就当天回来,第二天有火车,就第二天回来。
按这约定,他们应该坐明天下午,从平山公社火车站的那班火车离开,这班火车也是南城垦荒队来时坐的那班。
下午到,也是下午走。
赵虎宝就把廖行军和陈星河带回寻山屯,用他的话说,在公社也是住,在寻山屯也是住。
如果去公社住,他要多跑路折回公社不说,明天陈星河还要重新申请民兵来接徐长工。
不如今晚继续住寻山屯,明天寻山屯的马车送廖行军和徐长工去公社火车站,也顺便送陈星河回公社。
陈星河赞同这个说法:“民兵近来还是忙敌特的事情,几乎抽不出闲人,我明天要是申请不到民兵,你们就坐不上明天火车。”
理解一下徐长工想和女儿多呆会儿的心情吧,也感谢一下寻山屯继续招待的心,廖行军欣然感谢再去寻山屯。
他自己悄悄想,吃的好,住的好,还有酒喝。
第二天临走,廖行军掏出带给平月平夏平小虎的钱和票,五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平月收下钱,退回粮票。
在这里用不到粮票,她可以完全不用,也买到需要的东西。
反倒廖行军在城里工作生活,他离不开一切票据。
跑马屯接了徐长工和送行的徐娇,马车提前三十分钟到火车站。
廖行军和徐长工忙着上车,赵虎宝赵六岭跟在后面,忙着往他们座位上面送粮食。
平月平夏,手里都捧着一个乌拉草编出来的盒子,平小虎扛着一个更大的草袋子。
随后过来。
廖行军明知道给粮食,是以平月三人名义,只是赵虎宝跟着他上车,他先和支书客气两句再说。
正客气着,一抬头,平月打开手里盒子,放下来,里面是满满蒸熟的咸鱼腊鸡腊兔,清一色的腊味。
平月笑弯眼睛:“舅舅,这些是屯里婶子们做出来,给你和徐叔路上吃。”
平夏放下手里盒子,打开来,里面是满满一盒子煮野鸡蛋,也是路上吃。
平小虎打开手里草袋子:“里面有鱼干,还有婶子们今天上午做的发面大馒头,这都是白面馒头,就是冷了也好吃。”
冷下来,馒头也是甜口。
廖行军左顾右盼,不知道从哪里客气才好。
平月再次笑道:“这鱼干还有粮食,一半给舅舅,一半给张家表叔,这腊味鸡蛋和馒头,舅舅和徐叔在路上吃。”
看向徐长工:“我们就不给徐叔带东西了,有什么好吃的,我们给徐娇同志送一份去。”
徐长工双手连摆:“不用不用,蒙你们盛情招待,我也亲眼看到你们很是照顾我家娇娇,叔叔和家里的阿姨都谢谢你们。”
廖行军推了一会儿,实在推不了,只能收下来。
用眼睛测量一下,两袋粮食各一百斤重,还有鱼干也有个二十斤,要是他一个人的话,到南城他根本背不动。
好在还有徐长工,徐长工主动说到站帮他扛下去。
两人刚说到这里,离开一下的赵虎宝又回来,后面带着一个乘务人员,他介绍给廖行军认识:“等到南城,他帮你扛粮食下车。”
廖行军拱起双手,笑容满面道:“这真是太谢谢了,我......这可怎么说才好。”
他心里打定主意,等回到南城,就把这些东西里一半送到平家,另一半答应平月送给姐夫张主任,廖行军从张主任那里分一点儿就行。
这么一推让,一寒暄,开车时间到了,平月他们在站台上挥手,廖行军徐长工在火车里也不断的摆手。
火车开了半小时左右,徐长工还是没有说话,廖行军提防的心刚要放松一些,这时徐长工忽然开口。
“平月和我说了,她说娇娇的大过不是由关键原因引起,她说相信娇娇在劳动过程里,会有撤销机会。”
如果徐娇记大过的原因里,有接触敌特这种,那就别指望撤销了。
她其实就是个口没遮拦,外加不懂事,说白了,这叫无知。
听到平月这话,徐长工的心完全放了下来。
廖行军提防的就是徐长工在回程路上继续计较这事情,在来的路上,徐长工话里话外都是,记大过只和廖行军有关,意思让廖行军打报告撤销,廖行军一直不理他。
现在廖行军的担心也可以下去。
两个人聊起天来,主要的话题都是平月三人在寻山屯的群众基础,两人都承认,这基础过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