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众人,面面相觑。他说的,不无道理,朝廷好像后来,也给补偿了。只是,这当响马,钱来的容易,还快。
家里有人种地,自己在外面捞点外快,岂不是一举两得?!
“你说惩治贪官污吏,你那两个舅舅占着200多万亩地,鱼肉乡邻、欺压百姓、草菅人命,也没见你管。”
“寿宁侯、建昌侯田产多来自御赐皇庄田产,若有实证其侵吞百姓田产、害人性命,朕自会为你等做主。”
“说得好听,张延龄、周能在宝坻争地,残害百姓,二人还不是没啥事。为民请愿的沧州铁枪大侠方书文被朝廷斩首、抄家,方大侠独女被官卖为妓。”
“确有此事。朕登基后,命人查明将建昌侯、庆云侯责罚,伤人恶奴斩首、流放。方书文昭雪,还其女清白,家产还回。方书文家人于故居为其修建坟墓重新安葬。”
这人为何对此事如此清楚?朱厚照转念间,脱口而出。
“你是苏辉?”
“你怎么知道?”
“苏辉,当年你杀人未遂,畏罪潜逃至方家。方书文回护与你,你不思师恩如山、报效师父、敢作敢当,官兵追捕之际,蒙骗方书文为你断后,自行潜逃,致方家被朝廷处置。
你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智不信之辈,朕羞与言对。”
“你……”
苏辉,一时语结。
听着身后的队伍传出来的窃窃私语,苏辉一阵气苦,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你伶牙俐齿,说咱们说不过你,你敢下来跟俺比试比试吗?”
看着跃跃欲试的齐彦名,朱厚照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好,这些人,既要收心又要收力,毕竟都是大明百姓,无大恶,也不能尽数斩杀不是。
“若你输了如何?”
“咱要是输了,任你处罚。”
“一言为定,你若是输了,率众投降。”
“好,自要你打败咱,咱就投降。”
“且慢,我们输了投降,你若是输了呢?”
“是啊,你若是输了呢?”
在苏辉的提醒之下,齐彦名有些明白过味来,是啊,你输了怎么办?为啥只说我输了咋办,再说,我也不见得会输啊。
“朕若输了,同样任你处置。”
“好,你下来,咱比试比试。”
“陛下,千金之躯坐不垂堂。”
看着转身要下城的朱厚照,崔铣忙上前阻止。
“子钟,无妨,朕去去就回。”
“陛下,”崔铣一下跪倒在朱厚照身前,紧紧揪住朱厚照的衣襟不松手,“贼兵势大,臣率众死守东明,陛下骑马出东门过曹州奔济宁州,那里城高兵多,贼兵不敢前去。”
“子钟,”朱厚照将崔铣拉起来,但衣襟依旧被崔铣紧紧攥在手中。
“朕临阵逃脱,军民士气受挫,这东明可能守得住?一旦城破,城中百姓涂炭,日后,朕有何面目面对天下百姓?有何颜面端坐高堂?”
“陛下,臣……”
“子钟,城外不过是数千被贼人蒙蔽裹胁的大明百姓,朕将其首脑擒获,余众不足为虑。你在城头安抚人心,观阵。”
一句话,将要跟随出战的崔铣给堵了回去。
也好,若有差池,自己,舍命守城,城破,自刎以谢天下。
城门开处,五骑马,缓缓出城。
朱厚照自是一马当先,高猛、傅杰晟跟随左右,闵槐、李能在后。
对垒,齐彦名纵马而出,朱厚照笑着言道,“稍安勿躁,朕,要先会会苏辉。”
对面,所有人都愣住了,你这是,要唱哪出啊?
苏辉,心生忐忑,喊一喊可以,敢直面大明天子吗?好像,有些含糊;敢与大明天子对战吗?更含糊;敢那个啥大明天子吗?这个就不是含糊了。
但是,对方点了自己的名,不出战,日后找个地洞去修炼得了,再出来还不得被人把脊梁骨戳断。
不过,如果,我将其擒下,那是不是……
北境都在传陛下是大明战神,但好像战神是朱寿,陛下假朱寿之名,将战功据为己有。
再者,行军打仗与二将对阵好像还不一样。自己的功夫是不如几位师兄,还有几位师弟,但,难道还不如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帝?
念及此,苏辉纵马向前,“齐师弟,你退后,为兄会一会他。”
齐彦名想了一下,圈马回去了。
“来将通名。”
朱厚照微微冷笑,“你不配!”
苏辉大怒,挺手中长枪纵马而来。朱厚照双膝轻磕马鞍,追风不疾不徐迎上前去。
长枪,冲着朱厚照的腰肋而来,朱厚照轻扭腰胯,将枪尖让进来,手中马刀,刀刃向前贴住枪杆。
苏辉大惊失色,这,对方不用动,自己这双手会自动往人刀口上递。
撒手,撇枪,两马一错,苏辉还没来得及圈马向回跑,胯下马一声长嘶将他掀下来。
翻身起来,朱厚照在马上,用马刀指着自己。
“轰……”
城头之上,大明军民齐声欢呼叫好,己方阵营,则是惶惶不可终日。
大多数人是没有看清的,只看到一个照面,苏辉手中枪撒手,掉落马下。
高猛等人清楚,陛下使一顺水推舟,苏辉丢枪,朱厚照反手将苏辉坐骑的半个屁股砍掉,那马,不把苏辉这罪魁祸首、惹事精掀翻才怪。
傅杰晟上前,用刀架在苏辉脖子上,将他押回来。
齐彦名制止住要上前抢人的手下,出阵。
一言不发将手中刀刀头抬起,指向朱厚照,“咱来讨教几招。”
“齐彦名,你,冲我来。”
“你,也好,咱先收拾了你,再揍那个啥天子。”
高猛,冷笑一声,纵马,二马交错,一刀,齐彦名刀头被断,还没等他明白过来,便被高猛揪住腰带丢在地上。
后面的随从着急,急着前来抢人,不过见到架在齐彦名脖子上的马刀,都止步不前。
“你不过是仗着刀快,我不服。”
高猛闻言,乐了。
挥刀,在齐彦名身边挥舞起来,再停手,齐彦名上身已经不着寸缕。
衣服,一端挂在腰带上,一般宽窄的布条似瀑布般向下倾泻。
面如死灰,这功夫、这眼力、这力道……即使师父在世,也绝无还手之力。
“小子,说话算数吗?”
“算,不对,咱是要跟他打,你打败了咱,不算数。”
高猛气得牙痒,我现在就揍得你不识数你信吗?若不是陛下吩咐要活捉你,我会让你死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猛子,放开他。”
“你……”
“你的刀断了,朕与你比试一下拳脚,你若胜了,朕任你处置。”
“好吧,这是你说的,这是你自找的。”
齐彦名将瀑布收拢,一把丢在一旁,起手,攻。他的功夫,与李昱不相上下,结果,自然也是跟李昱不相上下。
三招,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利落。
随从,已经有人想跑了,但绝大多数都心惊胆战跪倒,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