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警赶到现场时,脑海里第一时间蹦出两个字:完了。
联盟重点保护人才被当着他的面铐起来、遭到攻击——这是其一。
这位人才被激怒后纵使宠兽伤人——这是其二。
而最要命的是,一个照面,四名城安全部毙命——这是其三。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执法事故了,这是捅破天的事态。
骑警翻身从自己的宠兽背上跳下来,顾不得满地血迹,几步冲到沈秋郎面前,拔出热熔匕首,利落地将她身后的镣铐从中间割断,先让她站起身来。
沈秋郎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让敖鲁日用[剥皮爪]将手铐卸下来,低声道:“对不起,兄弟。是我冲动了。”
她心里确实有那么一丝愧疚——四条人命就这样没了,华国培养这些城安也不容易。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手上已经有三十多条人命了,还多愁善感这些做什么?
那名骑警愣了一下,摆了摆手:“让联盟的人才受到如此欺辱,是我的失职。”
两人沉默地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押运车是白来了。”
沈秋郎将这些事简单地交代给联盟的列兵们,请他们帮忙处理后续。列兵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一个一级研究员亲自下场野采样本,还要抓好几只恶灵?这也太冒险了吧!
“没关系的,我要找的是可以和人和平共处的恶灵,所以大概率不会有事。”沈秋郎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挺好适合杀人,“兄弟们辛苦了,我先走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那名骑警才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真年轻啊!那么小就入职了,还是科研岗位。我上大学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哪儿混呢!”
“而且脾气还很好,那么小也没见骄气。”一名列兵跟着附和道。
就在这时——
“呃……啊……”一名被敖鲁日开膛破肚的城安倒在地上,竟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呻吟。
“还有活口!”列兵立刻冲过去检查,发现这人当时可能离得较远,只是腹部的肌肉被撕开了,内脏侥幸没有受损。
出于人道主义,也为了后续证据的收集,他们必须对他进行急救。
“不行,他快休克了!”
“这边已经在用治疗喷雾了!但伤口愈合很慢——镇痛剂呢?谁带镇痛剂了?”
“我们这次出动不是重伤救援,没有配备镇痛剂!”
正在往伤口里喷洒治疗喷雾的列兵抬起沾满血的手,用手腕蹭了蹭额头上的冷汗。
“对了——上头前几天发下来个东西,说是急救用的药,还在测试阶段。”
另一名骑警一拍脑门,立刻跑去翻宠兽的鞍包,掏出一个小盒子。
“太好了!快拿过来!”
然而,当那名骑警带着一脸疑惑跑回来时,所有人看到那个东西,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电子烟?还配一个简易呼吸罩?
……
沈秋郎回到恶人社,对楚女士丢下一句“你和老楚以后有舍友了”,换来对方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后,便一头扎进会议室,匆匆把电脑装上,开始联网下载各种联盟的软件。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十五中放学,社员们陆陆续续来社团签到,她依然在捣鼓那台新电脑。
大家看到社长一脸异常严肃地坐在电脑前,活像小说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都知趣地没敢出声打扰。
实际上,沈秋郎捣鼓到一半就觉得差不多了——她顺手下了个Stream,注册了个账号,买了好几个游戏,仗着6G网速飞快下完,然后就开始玩了起来。
楚潇照常给孩子们买了饭。高一的幼崽们老老实实地哼哧哼哧吃完饭,又乖乖地掏出作业来写。整个社团一片祥和。
最后还是金玥悦起了好奇心——她见沈秋郎戴着耳机,一脸严肃,时不时又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便悄悄地绕到她背后,探头一看——
好家伙,在打游戏呢。
就在这时,沈秋郎突然回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金玥悦的面色瞬间变得尴尬,连忙摆摆手:“啊哈哈……不打扰老大了,我溜了。”说完脚底抹油,飞快地回到座位上。
被金玥悦这么一打扰,加上这一局又输了,沈秋郎索性也没了打游戏的心情。她关掉游戏界面,打开文档,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起来,开始往里面填资料。
写完一部分后,她启动了联盟的加密软件,给资料上了三重加密保护,这才松了口气,开始逗弄卷崽和小饼玩。
程婉茹和夏沫看着那只惨白、会动的断手,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这是小饼。”沈秋郎挠了挠小饼的手心,语气轻松,“别看它很吓人,其实挺好用的。”
夏沫抖了抖,声音有些发虚:“我其实……在玥玥姐那里看见过……”
“嗯?”沈秋郎立刻捕捉到关键词,目光转向金玥悦。
金玥悦瞬间呲着大牙,目光开始四处闪躲:“嗯……那个……”她低下头,有些委屈地对着手指,“因为看老大你用得很顺手,而且特别好玩,所以我也想要,就抓了几只……”
沈秋郎想了想,黑帮有时候难免会对人剁手剁脚,由断手形成的恶灵“小手祟”会被金玥悦收服,倒也说得过去。
等会儿——几只?她回过味来,狐疑地盯着金玥悦。
金玥悦开始装傻:“嗯……其实是大头和模子哥……他们在处理‘杂碎’的时候,看到那个地方有动静。本来以为是吃碎肉的野生宠兽溜进去了,结果打了手电一看——好几只这玩意儿在里面跑来跑去……你都不知道,大头那么大一个老爷们,吓得跟小姑娘一样尖叫。”
沈秋郎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画面:阴森黑暗的仓库里,几只惨白的断手沾着脏兮兮的暗红色血浆,啪嗒啪嗒地在血泊里像蟑螂一样欢快地蹦跶爬来爬去……
也难怪大头会发出女高音一样的尖叫了。
如果自己不是见过小饼,恐怕也会两眼一翻直接撅过去。
不过,小手祟这种实际上没有多少自保能力,单纯就是一块行走的肉的恶灵,生活方式就像野老鼠一样偷偷摸摸。
小饼也是如此,它发现沈秋郎是一个身上散发着恶灵气息的人类,便悄悄跟上了她,趁机捡拾她吃剩的东西,还打算利用她身上的恶灵气息来掩护自己。
第一天,小饼就喝到了干净的水,第二天早上,它甚至吃到了煎得香香的培根片和脆脆的薯片。
小饼很高兴,越发觉得,自己悄悄跟着沈秋郎是正确的。
沈秋郎一开始还以为房间里进了老鼠。
“叽丢~”小饼被沈秋郎挠得有些痒,用拇指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再挠了。
一旁的卷崽那只绿色的小眼睛,羡慕地望着小饼。
它也好想被妈妈挠挠……
沈秋郎逗了一会儿小饼,便松开了手。
小饼立刻像一只欢快的小螃蟹,在桌面上啪嗒啪嗒地爬来爬去。
严薇的目光被这只小手吸引住了,眼神一直追随着它。那双平日里死气沉沉的浅蓝色眼睛,此刻终于浮起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兴致。
“叽丢?”小饼在严薇面前停了下来,拇指挠了挠虎口,像是在挠头表达疑惑。
人类,你想要干什么吖?
然而,严薇只是一直盯着它,把小饼盯得莫名其妙。过了一会儿,她发出了逗猫逗狗的声音:“嘬嘬嘬。”
?
不只是沈秋郎,其他人也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不是?以前怎么没有看到这位高冷的市长千金居然有如此……令人无语但接地气的一面呢?
还会“嘬嘬嘬”?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小猫小狗,这是一只断手啊?确定嘬嘬嘬管用吗?
小饼更困惑了,手背转向沈秋郎,挠挠虎口。
妈妈,她是什么意思呀?
沈秋郎抬手,两根手指往外推了推,示意小饼不用害怕。
于是小饼试探性地走过去,抬起小指,上下晃了几下。
嗯……人类,你好?
严薇抬起一根食指,似乎想凑过去戳它一下。
小饼立刻往后一跳,五指曲起,手掌低伏前后晃动,摆出像是威吓的架势,表明自己并不好惹,随时准备扑过去。
“不要第一时间就伸食指去戳它。在小手祟的肢体语言里,这很冒昧,非常没有礼貌。而且你刚才的手势对它来说,表示你想跟它比划比划。”
严薇悻悻地收回手指。
小饼立刻又晃了晃身体,稍微往前面挪了几步,指甲在桌子上叩击出细小的“嗒嗒”声凑近她,伸出自己的拇指,努力地抬起来伸向严薇。
所有人都不由得被这只灵活的小断手吸引了目光,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玩具。
“这个动作对于小手祟来说,是表达打招呼的意思。关系好的可以用拇指击掌;如果是第一次见面,想要认识的话,会抬起小指。”沈秋郎解释道。
严薇的眼神暗了暗,抬手伸出拇指。
小饼立刻把拇指凑过去,拍拍拍。
你好吖,人类!我是小饼!小饼是人类恶灵妈妈给我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