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李锐这个石破天惊的任命给震懵了。
巴雅尔、纳吉布这些沙场宿将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让他们去听一个女人的命令?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额尔克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议长,更是胡子都翘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在他看来,女人就应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处理政务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连当事人阿伊莎自己,也完全呆住了。
她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心脏狂跳,大脑一片空白。
西域总管?
节制三军,总督民政?
先斩后奏?
这每一个词都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主帅!”
“万万不可!”
终于,额尔克第一个站了出来,颤颤巍巍地躬身行礼。
“阿伊莎大人虽然聪慧,但毕竟年轻,而且……而且是一介女流。”
“将整个西域的军政大权系于其一人之身,恐怕……难以服众啊!”
“是啊,主帅!”
巴雅尔也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末将并非不敬阿伊莎大人,只是军中将士皆是铁血汉子,让他们听从一位女性的号令,恐怕会心有不服,于军心不利啊!”
一时间,反对之声四起。
他们不是针对阿伊莎个人,而是这个任命彻底颠覆了他们千百年来的认知和传统。
李锐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等到议事厅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决定的事,是通知你们,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一句话,让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骤然下降。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继续说道:“你们觉得阿伊莎是个女人?”
“在我眼里,没有男人女人,只有能用的人和不能用的人。”
“你们觉得她年轻,没有资历?”
“那我问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巴雅尔和纳吉布身上。
“在你们带着部族投降之前,你们谁听说过军票?”
“谁懂得什么是金融?”
“谁知道怎么用报纸去打赢一场不流血的战争?”
两人顿时语塞,惭愧地低下了头。
“哈伦的叛乱,你们谁提前察觉了?”
“是我。”
“谁在一夜之间,就用文字和舆论,把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金融危机,变成了一场万民拥护的抄家大会?”
“是她!”
李锐的手指向了阿伊莎。
“破解玉素甫的密码,写进‘叛国证据甲号卷’的是谁?”
“是她。”
“撰写布延十大罪状,让全城百姓同仇敌忾的是谁?”
“还是她。”
李锐的语气一顿。
“她比你们所有人都更懂我的想法,更懂我建立的这套新秩序是如何运转的。”
“把西域交给你们任何一个人,不出三个月,这里就会重新变回原来那个靠拳头和阴谋说话的烂摊子。”
“而交给她,我放心。”
李锐的话像一记记耳光,抽在那些反对者的脸上。
他们这才惊觉,在他们还在纠结于女人不能掌权这种可笑问题的时候。
这位年轻的主帅和他身边这位更年轻的女性,所思考和掌握的,已经是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我再说最后一遍。”李锐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阿伊莎就是我。”
“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谁敢阳奉阴违,不论是谁,杀无赦!”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直接宣布散会。
散会后,巴雅尔独自留了下来。
这位新晋的归义校尉走到李锐面前,单膝跪地。
“主帅,末将方才在议事后当众质疑,是末将愚钝。”他抬起头,眼神坦荡。
“但末将想通了。”
“阿伊莎大人在怛罗斯救过末将族人的命,又在布延之战中展现出远超男子的胆识。”
“末将愿立军令状,誓死护卫阿伊莎总管,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李锐看着他,伸手将他扶起。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这一夜,注定是八剌沙衮的又一个不眠之夜。
李锐的卧房里。
阿伊莎还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中。
她呆呆地坐着,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你为什么……”
她想问为什么是她,却又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
李锐走到她面前,从系统里兑换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造型精巧的金属盒子。
上面有几个旋钮和一根短小的天线。
【微型加密电台,兑换积分:5000点。】
“这是什么?”阿伊莎好奇地看着这个小东西。
“电台,我们联系用的。”
李锐一边调试着旋钮,一边解释道:“我已经设置好了一个专属的频段,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以后,你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或者……想我了,就用它呼叫我。”
他把电台塞到阿伊莎的手里,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别怕。”他的声音难得地温柔了下来。
“我把西域交给你,不是让你一个人去战斗。”
“沈元会帮你管钱袋子,巴雅尔他们会帮你看着军队,林七留下的情报网络会成为你的眼睛和耳朵。”
“你就像一个大脑,只需要负责思考和下达指令。”
“我知道这很难,但你必须学会。”
“因为未来的大唐,需要更多像你一样能独当一面的管理者。”
阿伊莎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暖,心中的惶恐和不安渐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取代。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我能行吗?”
“你能。”
李锐看着她,无比笃定地说道。
他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这个吻没有昨夜的旖旎,却多了一份信任和托付的重量。
“等我。”
他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等我打通了海路,把那些红毛鬼子都赶下海喂鱼,我就回来,用最盛大的仪式迎娶你做我的新娘。”
“嗯。”
阿伊莎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重重地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个字。
天亮时分。
专为此次东归而紧急改装的装甲列车“大唐号”,已经停靠在了八剌沙衮城外的临时轨道上。
李锐一身戎装,站在车厢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亲手征服的城市。
阿伊莎站在站台上,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写满了不舍和坚定。
“呜——”
汽笛长鸣。
李锐收回目光,再没有丝毫留恋,转身走入车厢。
钢铁巨龙发出沉重的轰鸣,缓缓启动,载着大唐的最高统治者和他那颗已经转向海洋的雄心,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西域的晨曦洒在阿伊莎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片广袤的土地将在她的手中等待着王者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