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时的等待，对于李锐来说是一种久违的煎熬。
就像一个等待开奖的赌徒，虽然他知道自己手里的彩票一定会中头奖，但对于奖金到底有多少，心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确定。
他没有在书房里枯坐。
他带着阿伊莎，巡视了刚刚建立起来的平价粮仓和贷款窗口。
看着那些拿着军票、脸上洋溢着希望和满足笑容的百姓，阿伊莎的眼眶有些湿润。
“我以前总觉得，世界就是弱肉强食，富人越来越富，穷人只能在泥地里挣扎。”
她轻声对李锐说：“是你让我看到，原来秩序可以被建立，公平……至少是相对的公平，真的可以实现。”
李锐看着她清澈的眸子，难得地没有煞风景。
“这只是开始。”他说道。
“一个稳定的经济体系，是建立一切的基础。”
“当所有人都被绑在这套体系里，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努力时，秩序自然就诞生了。”
他心里想的却是：当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和这张纸挂钩时，也就没人敢轻易反对这张纸的发行者了。
阿伊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是李锐任命的西域临时民政总管，虽然前面还带着“临时”二字，但已经是这片土地上除李锐之外权力最大的人。
她正在飞速地学习如何管理一座城市，乃至一个地区。
从户籍登记、税收制定，到处理部族之间因为草场而引发的纠纷，每一件事对她来说都是全新的挑战。
李锐给了她最大的支持。
他把沈元留下来当她的副手，专门负责经济和账目，又把巴雅尔的守备军指挥权交给了她，让她有足够的武力去推行自己的政令。
“我不懂打仗，也不懂经济。”阿伊莎有些忐忑地看着李锐。
“你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万一我搞砸了……”
“你不需要懂。”李锐打断了她。
“你要做的，是相信专业的人，并且用好他们。”
“沈元懂经济，巴雅尔懂军事，额尔克和那些老家伙们懂本地的人情世故。”
“你的任务，是把他们捏合在一起，朝着我给你定下的大方向走。”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最重要的一点：你的背后是我。”
“谁敢不听话，你就告诉我。”
这句话比任何鼓励都管用。
阿伊莎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一天的时间，就在这种巡视和交接中飞速流逝。
当夜幕降临，李锐回到夏宫的书房时，距离系统升级完成只剩下最后几分钟。
他屏退了所有人，锁上了房门。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终于，当时针指向午夜，他眼前那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上，长达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终于归零！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系统升级完成！】
【当前等级：LV9！】
【恭喜宿主，解锁全新兑换权限：海洋霸权系列！】
来了！
李锐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睁开了眼睛。
只见系统面板上，原本那些熟悉的陆军装备列表正在飞速地向后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散发着深蓝色光芒的、他从未见过的全新选项！
【初级蒸汽铁甲舰（“无畏”级简化版）全套设计图纸及关键组件包。】
【单价：500万积分/套。】
【描述：排水量3500吨，全钢结构，配备往复式蒸汽机，最高航速12节。】
【主武器：2座双联装152毫米主炮。】
【副武器：8门75毫米速射炮。】
【装甲：水线装甲带最厚处150毫米。】
【这是开启大航海时代的海上堡垒！】
【152毫米海岸炮（要塞型）。】
【单价：80万积分/门。】
【描述：为守卫海港而生的巨兽！】
【最大射程15公里，可发射高爆弹与穿甲弹，一发炮弹足以将任何木质风帆战舰送入海底。】
【大型船坞（马尾船政局原型）建设核心套件。】
【单价：1000万积分。】
【描述：包含龙门吊、蒸汽锻锤、大型车床等一系列建造万吨级舰船所需的核心工业母机。】
【一个国家的海洋之梦，从这里开始。】
【远洋通信电台（旗舰型）。】
【单价：10万积分/台。】
【描述：有效通讯距离超过三千公里，采用定向加密技术，让你在万里之外，依然能掌控你的舰队。】
李锐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的大脑因为这接踵而至的巨大信息量而有些眩晕。
铁甲舰！
海岸炮！
船坞！
远洋电台！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器兑换了，这是一整套完整的、跨时代的海洋军事工业体系！
系统这是要干什么？
让我放弃大陆，去当海军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着这些新解锁的东西。
每一项都让他心潮澎湃。
特别是那个大型船坞的建设套件，那简直就是一个近代化造船厂的核心！
只要有了它，再配合西山兵工厂的钢铁产能和技术工人，他就能源源不断地“下饺子”！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在他脑海中升起。
如果说之前的步枪和火炮，是让他拥有了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的力量。
那么现在，系统给他的，是征服世界的钥匙！
就在他为这宏伟的蓝图而激动不已时，一个尖锐的念头如同一盆冷水，猛地浇了下来。
为什么？
系统为什么会突然把科技树从陆地强行扭转到了海洋？
系统的每一次升级，解锁的权限，都与他当前面临的威胁息息相关。
上一次升级解锁山炮和卡车，是为了应对西域复杂的山地和广阔的戈壁。
那么这一次呢？
解锁一整套海军装备，难道是……
李锐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猛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海洋……海洋……大唐的威胁，难道会来自海上？
他想起了之前在江南，被他用几门老式火炮就轻松击溃的那些所谓的“佛郎机”舰队。
那些木头船，在他的新武器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难道他们又来了？
而且规模更大？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对，就算他们倾巢而出，以风帆战舰的航速和补给能力，从遥远的欧洲来到大唐，也需要大半年的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汴梁方面做出反应，并且把情报传递给他。
可他至今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海疆的警报。
难道是系统预判了什么？
就在李锐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开始怀疑系统是不是出了bug的时候。
“咚！”
“咚！”
“咚！”
一阵急促到堪称疯狂的敲门声猛地响了起来！
“主帅！”
“主帅！”
“八百里加急！”
“汴梁来的！”
“最高等级密电！”
门外，是通讯官焦急到变了调的嘶吼。
李锐的心咯噔一下，猛地沉了下去。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开房门。
只见那名年轻的通讯官脸色煞白、满头大汗，手里死死地攥着一张刚刚译好的电报纸。
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念！”李锐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
通讯官咽了口唾沫，用颤抖的声音念道：“建唐元年七月十五日，西洋佛郎机联合舰队，总计……总计二百一十七艘风帆战列舰，于泉州外海突然对我东南沿海发动袭击！”
“我大唐新建之泉州水师……全军覆没！”
“泉州、明州、广州三大港口，已尽数被其封锁！”
“敌……敌焰滔天，东南……东南……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