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静谧,转瞬至翌日破晓。
晨雾氤氲,天光初亮,城郊这座素来清幽僻静的别院,彻底被滔天声势笼罩。
嗡——!
天际灵气翻涌,瑞霭腾空。
一架架雕琢琼楼、驯养仙禽、由高阶妖兽牵引的奢华云辇,自皇城四方天际接踵而来,密密麻麻铺满整片长空。
大炎皇室亲王、摄政王府首席重臣、太后派系核心权贵、四大宗门宗主、军方世家老祖,平日里个个身居高位、俯瞰众生、互不低头的顶尖大人物,此刻尽数齐聚小院之外。
人人身着正装,姿态恭谨,手中皆捧着沉甸甸的绝世重礼:千年灵药、上古丹方、悟道灵玉、秘境钥匙、传承至宝,一箱箱珍奇罗列在地,珠光宝气映亮整片山林。
就连昨日折戟落败、满心不甘的镇国大将军府,也由府中资历最老的太上长老亲自登门,放下军方霸主的傲气,携重礼静立院前,不敢有半分跋扈。
往日里,这些大人物高高在上,寻常修士毕生难见其一,今日却尽数汇聚于此,敛尽一身威势,屏息静立,无人敢高声喧哗,无人敢贸然叩门。
所有人的核心目的,无比一致。
首要之举,便是倾力拉拢霜璃月。
如今大炎权争白热化,三方势力僵持不下,谁能得到这位新晋合道大能的青睐与相助,谁便能瞬间碾压对手,彻底掌控大炎王朝的朝政与兵权,登顶至尊之位,争权夺利的胜算直接翻倍,甚至稳操胜券!
其次,便是倾力交好苏沉。
绝世丹师稀缺万代,尤其是能炼制高阶修为丹药、突破桎梏丹药的顶尖丹师,更是可遇不可求。苏沉的丹道能力,足以快速帮一方势力培育大批高端战力、稳固强者根基、滋养核心老祖,是能让势力底蕴层层暴涨的无上机缘,万万不可错过。
拉拢霜璃月,是夺天下;交好苏沉,是固江山。
二者兼得,便可纵横大炎,无敌朝野。
院外,权贵云集,暗流汹涌,人人各怀心思,却无一敢轻举妄动。
院内,竹影清风,安宁如故。
大黑驴趴在青石地上,晃着耳朵,看着院外密密麻麻的皇朝大佬,忍不住啧啧称奇,腹语悠悠响起:“好家伙,昨天还一个个敢围堵沉小子,今天全部点头哈腰来送礼求人,这世道,果然实力才是硬道理!”
苏沉端坐石桌旁,指尖摩挲着一枚刚凝练的丹胚,神色自始至终淡然无波,对门外的滔天盛况视若无睹。
霜璃月立在窗前,素衣绝尘,清冷眸光淡淡扫过门外一众躬身等候的权贵,眼底无半分波澜。
她早已看透众人的算计,轻声开口,一语道破本质:“他们所求,无非是借我合道之力,争夺皇朝权柄,碾压政敌。顺带交好你,借你丹道天赋,滋养自家势力,稳固霸业。”
说罢,她侧首看向苏沉,语气温和却带着绝对的偏袒:“无需理会。我突破合道,本就无意朝堂纷争、权位之争。他们想借我争天下,终究是一场空。”
“至于你的丹术,更无需迎合任何人。从今往后,你愿炼则炼,不愿则无人能逼。”
片刻之后,霜璃月哪怕已经是合道境,也不能让一众顶级权贵久等,毕竟这一次三方势力都有合道境大能到来,她对着苏沉轻点颔首,转身踏出别院,随众人前往前方专门开辟的会议厅洽谈。
各方大人物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尽数将心思放在拉拢这位新晋合道大能之上,满心盘算着如何借霜璃月之力,在三足鼎立的皇朝权争中一举翻盘,稳固自家派系霸业。
喧闹尽数隔在院外,清幽庭院再度恢复静谧。
苏沉懒得掺和那些朝堂博弈与势力周旋,依旧安坐院中青石桌旁,指尖慢悠悠打磨着丹材,神色淡然,心如止水。
大黑驴四仰八叉趴在草地上,晒着晨光,悠哉惬意,全然没有半点被外界滔天权势影响的自觉。
本以为院中会清净一整日,可没过多久,一道瘦小的身影蹑手蹑脚从院外林荫小道走了进来。
那是一名看上去不过十岁左右的稚童,身着朴素布衣,眉眼清秀稚嫩,看起来和寻常皇城寻常人家的孩童别无二致,毫无起眼之处。
孩童踏入院中,目光瞬间被体型健硕、气息沉稳的大黑驴牢牢吸引,眼眸骤然一亮,满脸惊奇地快步上前。
“哇!好大、好强壮的驴啊!”
他绕着大黑驴走了两圈,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好奇,轻声自语:“寻常驮运的驴子绝没有这般气度,你……一定不是普通的驴对不对?”
大黑驴闻言,鼻孔微微一哼,满脸不屑地甩了甩尾巴,腹语悠悠传出,带着极致的傲娇:
“切!小屁孩眼光倒是不差。驴爷自然不是凡俗牲畜,乃是得天独厚、寰宇无敌、纵横天下的第一神驴、顶级大妖!”
骤然响起的人声,让十岁顽童浑身一震,猛地后退半步,瞪大了清澈的眼眸,满脸难以置信的惊喜。
“会……会说话!真的是大妖!”
他见过无数奇珍异兽、修行妖宠,却从未见过这般灵性十足、气度不凡的会说话大妖,顿时心生无限新奇,整个人兴奋不已。
惊叹过后,孩童转头看向一旁静坐的苏沉,露出乖巧纯粹的笑容,温声问候:“大哥哥,这头厉害的神驴,是你养的吗?”
此话一出,原本悠然自得的大黑驴瞬间炸毛,猛地从地上弹起,驴蹄重重一踏地面,满脸恼怒。
“放屁!你才是他养的!你全家都是他养的!”
它昂首挺胸,傲气十足,对着小顽童一本正经地纠正,语气拽到极致:“记住了!他叫苏沉,是驴爷的小弟!懂不懂?!”
“自边陲一路闯荡而来,全程都是驴爷护着他,替他挡灾避祸、横扫强敌,他才能平平安安走到这大炎皇城!”
小顽童彻底懵了,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小嘴微张,满脸极致的震惊,大脑一时转不过弯来。
“竟……竟然是这样?”
短暂震惊后,孩童眼底的好奇愈发浓烈,他从未踏出皇城半步,深宫岁月枯燥乏味,从未听过边陲江湖的惊险故事,当即满脸期待地望着大黑驴,连连央求:
“神驴大人!那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们一路而来的故事?我从来没有出过皇城,也从未听过外面的江湖风浪,求求你了!”
大黑驴最吃这套追捧夸赞,最喜旁人崇拜聆听,见小小孩童如此乖巧崇拜,瞬间虚荣心爆棚,浑身舒坦,当即摆足姿态,唾沫横飞地开始吹嘘起来。
它将边陲荒漠的凶险、沿途斩妖除魔、碾压各路强者、手撕黑心宗门的经历添油加醋大肆渲染,把一路的艰险吹得惊天动地,把自己的战力吹得盖世无双。
什么一己之力震杀千里妖潮、随口喝退老牌尊者、绝境之中护得小弟周全,各种夸张离奇的经历接连出口。
孩童听得目不转睛,心神激荡,时而紧张攥拳,时而热血沸腾,时不时抬手用力鼓掌,满脸崇拜与激动:“太厉害了!神驴大人太强了!”
极致的情绪价值彻底喂饱了大黑驴,让它愈发亢奋,吹得越发肆无忌惮、天花乱坠。
说到尽兴之处,大黑驴傲然抬首,睥睨整片皇城方向,语气狂妄至极:
“小屁孩你看着!如今这大炎皇城看似风起云涌、三方争霸,太后、摄政王、军方元帅府斗得不可开交,看似无解僵局!”
“但在驴爷眼里,都是土鸡瓦狗!只要驴爷一句话,愿意出手相助哪一方势力,哪一方便能瞬间碾压对手,彻底独占皇城,执掌大炎天下!”
孩童闻言,心脏骤然狠狠一跳。
稚嫩的脸上依旧维持着纯粹崇拜的神情,可眼底深处,却飞快掠过一抹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