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堂的鼓乐声渐远,喜娘搀着福英跨过火盆,踩着红毡进了顾府的新房。
房里红烛高燃,映得满室通红,描金的喜帐垂落,妆台上摆着桂圆、花生、莲子、红枣,西洋台灯的灯罩也蒙了红绸,中西景致揉在一起,暖融融的。
顾文轩送完宾客回来,推门时带了点外头的桂香,他解了大红领结,松了松西装领口,见喜娘福身退了出去,便轻手轻脚走到福英身边。
红盖头还未掀,只露着一截莹白的下颌,福英端坐在床边,指尖轻轻绞着帕子,听见脚步声,身子微顿。
“累了吧?”顾文轩的声音温温润润,带着几分新婚的温柔,伸手想替她理理鬓边的碎发,又怕唐突,手在半空顿了顿,才轻轻落下。
福英被盖头遮着视线,只觉喉间干渴,拜堂站了许久,唇舌都燥得很,她轻声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娇意:“有几分渴,你替我倒杯茶水来可好?”
这话落,倒比外头的喜话更让顾文轩心头软和,他忙应道:“好,你坐着别动,我这就来。”
说着便转身走到桌边,桌上的白瓷茶盅盛着温茶,是早备下的,怕新妇渴了。
他端起茶盅,指尖碰着微凉的杯壁,又抬手试了试水温,确认不烫,才轻步走回床边,微微弯腰递到福英手边:“慢些喝,温的。”
福英抬手掀开盖头一角,露出一双弯眉杏眼,烛火映在眸子里,亮闪闪的。
她伸手接过茶盅,指尖不经意擦过顾文轩的掌心,两人都微顿,顾文轩耳尖悄悄泛红,福英也忙垂眸,抿了口茶水,清甜的茶香润了喉,燥意散了大半。
“多谢。”福英放下茶盅,抬眼时撞进顾文轩的目光里,他正看着她,眼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见她看来,嘴角弯起,轻声道:“跟我还谢什么。”
他伸手,轻轻掀了福英的红盖头,红绸落了肩头,烛火映着她的眉眼,鬓边珠兰微颤,大红旗袍衬得肌肤胜雪,顾文轩看得微怔,轻声道:“英英,你今日真好看。”
福英脸颊泛红,别过脸抿唇笑,指尖又捏了捏那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房里红烛轻摇,只余两人的呼吸声,混着烛花轻爆的声响。
顾文轩见她害羞,也不打趣,只替她理了理旗袍的盘扣,又拿起桌边的蜜糕,递了一块到她手边:“刚拜堂没吃什么,垫垫肚子,甜的。”
福英接过咬了一小口,清甜的蜜味在嘴里化开,抬眼看向顾文轩,他正含笑看着她。
红烛的光揉碎在描金喜帐上,映得满室暖红,窗外的桂香裹着夜露的清润,悄悄钻进来,混着房里淡淡的胭脂香。
顾文轩替福英挪开手边的蜜糕碟,指腹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脸颊,方才掀盖头时便瞧着她鬓边的珠兰晃得人心尖痒,此刻没了旁人,眼底的温柔里多了几分缱绻。
他俯身靠近,声音压得低柔,拂过福英的耳畔:“累了这一日,松快些吧。”
福英心头一颤,指尖攥住他的袖口,耳尖烫得厉害,却也不躲闪,只轻轻“嗯”了一声,眼尾垂着,藏了几分羞意。
顾文轩轻笑一声,指尖顺着她旗袍的盘扣慢慢解,从领口到腰侧,熟稔得很,指尖擦过她肌肤时,带起一阵轻颤。福英偏头靠在他肩头,气息微乱,轻声嗔道:“慢些……急什么。”
“急着疼你。”顾文轩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扫过,解最后一颗盘扣时,指尖轻轻摩挲了下她的腰侧,惹得福英轻轻躲了躲,却被他揽住腰,扣在怀里。
旗袍的衣襟松开来,露出内里月白的衬裙,顾文轩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又顺着眉眼吻到唇角,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情意,“先前是偷着欢喜,今日是明媒正娶,不一样的。”
福英的手搭在他的后颈,指尖攥着他的衣领,唇齿间溢着轻浅的喘息,抬眼时,眸子里盛着烛火,也盛着他,“知道了……偏你会说。”
顾文轩揽着她往床榻边带,红绸的锦被铺得平整,绣着并蒂莲与鸳鸯,他替她轻轻扶着,让她靠在软枕上,又俯身替她理开鬓边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脸颊,“今日往后,你是我名正言顺的顾太太,往后日日,都要这般疼你。”
烛花轻爆了一声,映得两人的身影交叠在喜帐上,窗外的夜静悄悄的,只有桂香漫进来。
红烛跳着暖融融的光,将帐内的影揉得缱绻,桂香绕着窗棂钻进来,混着轻浅的喘息,漫了满室温柔。
福英鬓边的珠兰散了几瓣,贴在颊边,细白的手指死死攥着锦被的边角,指节泛着淡淡的粉白,锦被上的并蒂莲纹被揉得皱起,一声轻软的呻吟从唇间溢出来,染着颤意。
顾文轩掌心扣着她的腰,力道带着明媒正娶的笃定与热切,听见她的轻吟,俯身贴在她耳畔,声音低哑,裹着喘音,却还带着几分温柔的询问:“弄疼你了?”
福英偏头靠在枕上,眼尾泛红,睫羽湿哒哒地颤,攥着锦被的手松了松,又死死扣住,喘息着摇了摇头,声音软得像化了的蜜,又带着几分难耐:“没有……就是……你……”
话落,又是一声轻吟逸出,她将脸埋进软枕,鬓边的碎发蹭着枕上的绣纹,肩头轻颤。
顾文轩喉间低笑一声,俯身吻了吻她泛红的耳尖,带着难掩的热切,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低低道:“今日不同,我的顾太太,往后岁岁,都是你的。”
烛花轻爆一声,落了点细碎的烛芯,帐外的夜静得只剩风拂桂树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