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船长的卫星电话传来电流杂音:“神户中间商反悔了独家采购协议,要重新谈价!”背景里,慕云集团货轮的汽笛声隐隐传来。
“让大阪的兄弟租下五个保税仓,按天收滞港费。”江义豪一把扯下领带,缠住冷链车钥匙,“通知所有供应商:滞港费可直接从货款里扣,但违约方得赔等值的洪兴优品东京上市认购权证。”
蓝眼少年忽然猛咳不止,呕出的黏液滴在甲板上,竟蚀刻出一段期货K线走势。技术组小弟电脑屏幕一闪,跳出大阪交易所实时行情:“他在预判黄麻期货的逼空行情!”
“把分析模型拆成十五份,卖给不同基金公司。”江义豪的鳄鱼皮鞋碾过接缝里湿滑的青苔,“等周叔的盟友进场扫货时,让元朗冷库突然放出三万吨储备粗麻。”
正午阳光劈开云层,二十辆冷链车在葵涌货柜码头排成一条银色长龙。火鸡嚼着槟榔,核对区块链上的交易流水:“野村证券那帮人吃进了五成慕云债券,但要求我们追加抵押物。”
“把尖沙咀两个铺位的二十年租约打包成REIts产品。”江义豪的钢笔在慕云集团财报上勾勒出交叉持股结构,“告诉投行,洪兴下月要收购两家和歌山老铺,优先接受以股抵债。”
凯瑟琳突然把卫星电话按到江义豪肩头,慕云集团律师的吼声震得甲板嗡嗡作响:“他们已向东京证监委举报洪兴操纵纤维期货市场!”
“把上周周叔船队走私红木的舱单复印件,寄给大阪海关。”江义豪一脚踢开吱呀作响的冷藏柜门,寒气裹着新到的孟加拉黄麻扑面涌出,“记得用慕云集团抬头纸打印,落款签他们关西事业部长的名字。”
蓝眼少年静静望着海平线,瞳孔深处倒映出密如蛛网的航运路线。阿杰的镜头缓缓推近时,画面边缘一闪而过,慕云集团贿赂码头调度员的支票存根。
“把视频截屏加密,嵌进剑麻茶席的防伪芯片。”江义豪扯下被汗浸透的西装,随手扔进黄麻堆,“消费者扫码查溯源信息时,随机跳出周叔船队走私濒危物种的新闻链接。”
暮色漫上来,第一辆冷链车撞开慕云集团的围堵,轰鸣着驶入铜锣湾仓库。江义豪站在舰桥嚼着雪茄,腕表跳出洪兴证券部的密讯:“周慕云拿浅水湾别墅抵押平仓了。”
“让九龙塘的话事人明天带二十个穿和服的年轻人,去那栋别墅办茶会。”他弹落一截烟灰,火星溅在周慕云派人送来的律师函上,“顺便跟地产中介说,洪兴优品全额赞助所有榻榻米翻新用料。”
海风裹着咸腥掠过甲板,翡翠吊坠在夕阳里泛出幽微绿光。蓝眼少年忽然用染血的指尖,在舷窗玻璃上写下一家新航运公司的名字。技术组小弟电脑自动跳出巴拿马籍货轮的注册信息。
“让柬埔寨船队挂靠这家新公司跑关西航线。”江义豪的鳄鱼皮鞋踏过满地散落的报关单,“运费按慕云集团报价的六折结算,但货主必须买等值的洪兴优品股价看涨期权。”
凯瑟琳的高跟鞋卡进甲板缝隙,华尔街传来的加密文件在暮色中微微闪烁:“高盛想用三艘邮轮的包租合同,换我们的质检数据库。”
“跟他们要银座四丁目五年店铺租约。”江义豪的笔尖在渐暗天色里划出一道冷光,“告诉投行,洪兴下季度要在东京开生态材料体验馆,首批入场客户,只限慕云集团债券持有人。”
货轮探照灯骤然亮起,强光扫过慕云集团甲板,搬运工正慌乱奔逃。火鸡嚼着槟榔调出海关申报记录:“周老头子连夜报了两百柜货的加急清关!”
“让报关部在申报单第七联复写纸上涂热敏显影剂。”江义豪扯开汗湿的衣领,“等货柜进保税仓,紫外线灯一照,慕云集团篡改的纤维成分比例立马现形。”
蓝眼少年在薄暮里绽开第十一次笑意,染着血丝的牙齿撕开一束黄麻样本,渗出的纤维末梢落在甲板上,竟自行聚合成一份并购要约书。林曼秋的平板弹出八家关西老字号的档案:“他正在圈定收购目标。”
“把名单分发给十二个堂口的掌事人。”江义豪一脚踢飞滚至脚边的生物识别锁残骸,“哪家谈成,明年冷链运输的调度优先权加拨四成。”
咸涩海风卷起散落的财报纸页,他踩过慕云集团债券评级下调的预警单,直步走到直播镜头前,举起那枚嵌着翡翠碎料的黄麻印章:“洪兴集团明日零点起,正式启动对慕云纺织的公开收购。”
信号骤断,阿杰手机屏幕一黑,映出他自己亢奋到失真的脸。
“豪哥!炸了!全港财经论坛全炸了!”他高举手机,像擎起一面刚夺下的战旗,“红兴股价实时飙涨七个点!”
凯瑟琳十指翻飞,在笔记本键盘上疾敲,一串串绿色数字如急流倾泻而下。
“高盛交易员刚发来贺电。”她眼皮未抬,语调平稳得近乎机械,“说这是今年亚太市场最凌厉的一记开场。”
“贺电?”江义豪嗤笑一声,随手将那枚翡翠黄麻印掷向桌面,闷响沉沉,“他们不过是嗅到血腥气,赶来的第一批鲨鱼。”
他踱至船舷,铜锣湾灯火如被踹翻的宝匣,珠光零乱泼洒在墨色天鹅绒般的海面。喧腾的胜利声浪仿佛隔了层厚玻璃,耳中只剩呼啸穿行的风。
“火鸡,那两百柜货呢?”
“回豪哥,已全数入库三号保税仓。”火鸡啐掉嘴里嚼得发白的槟榔渣,调出实时监控画面,“海关那边放话,周慕云的侄子亲自蹲点,就等天亮开箱验货。”
“很好。”江义豪目光刺破夜幕,仿佛已看见仓库深处那些静默待发的引信,“通知报关部全员下班,手机关机,明早起集体休假。”
“啊?”火鸡一怔,“那海关问起来……”
“让他们找周慕云要答案。”江义豪旋身,嘴角扯出一道毫无暖意的弧线,“传话下去:验货时,谁敢踏进紫外线灯五十米内,当场卸腿。”
林曼秋平板上,八家关西老铺资料旁,陆续浮现出各堂口掌事人的头像。
“号码都发出去了。”她声音轻缓,尾音却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最先回信的是新记的疯狗强,说他跟其中一家和服店老板娘是旧识,今晚就能敲定。”
“告诉他,若老板娘肯连店契带祖传染色秘方一并交过来,我私人出资,包下三家夜总会的全套翻新。”江义豪目光扫过那一排头像,像君王检阅刀刃寒光。
此时,舰桥最里侧一部红色电话猝然尖鸣,不是外线,是加密内线。
所有人动作顿住。阿杰脸上的狂喜僵在眉梢,凯瑟琳悬在键盘上方的手指停在半空。
江义豪面无波澜走过去,拎起听筒。
“讲。”
话筒里传出急促而压低的嗓音,是他安插在警队的耳目。
“豪哥,快看新闻!所有频道!马上!”
江义豪没动,只微扬下颌。阿杰立刻手忙脚乱将直播画面投上主屏。
画面中,周慕云立于一片闪光灯风暴中央。他身着熨帖如刀裁的中式立领衫,发丝纹丝不乱,脸上不见丝毫颓势,只有一股悲怆而凛然的威压。身后,慕云集团巨幅标识赫然矗立。
“对于红兴集团这种毫无底线的商业勒索与人格污蔑,我周慕云,以周家五代清誉起誓,绝不退让!”
周慕云的声音借由麦克风,震彻整座港口。
“他们所谓的‘证据’,全是拙劣伪造、恶意栽赃!慕云每一批黄麻,经得起全球任何权威质检机构复核!而红兴集团,一家靠游走灰色地带发迹、手上沾满黑账的企业,有什么资格谈商业操守?”
镜头一转,一名制服笔挺的警官走上前,是商业罪案调查科总督察。
他直视镜头,神情肃穆:“警方已正式受理报案,并就红兴集团涉嫌商业欺诈、文件造假及市场操纵等多项指控立案侦查。我们绝不会容许任何带有黑社会背景的资本,侵蚀港岛自由市场的根基。”
“操!”阿杰脱口而出。
凯瑟琳脸色终于变了。她啪地合上电脑:“华尔街通道全断了。不是故障,是合规拦截,鹰酱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已紧急冻结所有关联红兴优品的期权交易!”
“老狐狸……”江义豪低语,盯着屏幕上那张大义凛然的脸,眼中第一次真正燃起灼灼怒焰。
周慕云非但没垮,反而借力反扑,把他钉死在勒索黑手的位置上,自己则披上受害者的铠甲。这一招,直接把商战掀成了舆论战加法律战。
红色电话再度嘶鸣,这次来自九龙塘,疯狗强的声音抖得像被踩住脊骨的野狗。
“豪哥!豪哥!出事了!咱们的人被围死了!”
“说清楚。”江义豪声音冷硬如铁。
“条子!全是o记的人!咱们刚摸到浅水湾那栋别墅门口,就被按在地上了!这是个局!周慕云那老鳖孙报警了!”
江义豪指节缓缓收拢,骨节泛出青白。
“折了多少?”
“带去的二十号人,一个都没脱身!全被扣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哽咽,“豪哥,周慕云这回是真下死手,要往绝路上逼我们啊!”
江义豪没应声,直接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