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鸦雀无声,全都屏息听着。他接着说:“咱们社团眼下正推进产业转型——过去那些不合规的营生,已经全部停掉。这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为社团长远铺路,更是为了每位兄弟的安稳日子。可转型总有阵痛,有些兄弟暂时没了差事,收入也跟着缩水。”
他稍作停顿,随即掀开一只皮箱盖子——整整齐齐码满崭新港纸。
“这三百万,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权当给大家的过渡补贴。”
众人顿时爆发出欢呼,眼里满是感激。江义豪却摆摆手,语气沉稳:“先别急着高兴。这笔钱只是解燃眉之急,不是长久饭票。要想真正站稳脚跟、越做越强,必须扎下根来,干实打实的合法生意。所以,今天我想和大家商议的,正是咱们未来的出路。”
他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亮起一张地图。手指落在一处:“这里是广深市,内地数一数二的大都市,经济活力十足。最近我和几位主管部门负责人对接,准备在那边投建一家电动车企业。产品主打高质优价,瞄准的是真实市场需求。我对这个项目,很有信心。”
他又指向地图另一端:“这里是港岛,是咱们的根基所在,也是最熟悉、最可靠的主场。我们在本地有渠道、有人脉、有市场。我的想法是:把广深的制造优势和港岛的枢纽优势拧成一股绳,联手打造一家跨区域物流公司。它一头连着广深工厂,把新车运来港岛;另一头再把港岛的优质货品发回内地。既能把内地新鲜农产品送进港岛市民的菜篮子,也能让港岛的好东西走进内地千家万户。中间赚的是物流差价和运输服务费,同时也能实实在在推动两地经贸往来。”
他环视全场,声音坚定:“这家公司起步规模不小,用人用物都不少。我诚心邀请在座每一位加入,成为团队一员。只要肯干、肯学,收入不会少,价值也一定看得见。”
底下气氛热烈,不少人攥紧拳头,眼神发亮。江义豪话锋一转:“当然,这事不容易。资金怎么筹?场地设备从哪来?专业人才去哪招?管理团队谁来带?怎么和两地政府、企业打好交道?又怎么应对同行竞争?这些硬仗,都得靠咱们一块儿扛、一起闯。”
他拉开第二只皮箱——里面不是钞票,而是一摞摞装订整齐的文件。
“这是前期准备的全套资料:商业计划书、市场调研报告、三年财务测算、初步合作框架协议……每一页都是反复打磨出来的,是我们启动项目的底气和依据。希望大家回去后认真翻一翻,吃透内容。有任何疑问或想法,随时找我聊。”
他将资料一一发下去,最后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带回去细看,再想想自己愿不愿意加入。愿意的,请把姓名和电话填在这张登记表上,交给我秘书。三天后,我会公布首批入选名单,并统一安排岗前培训和入职准备。谢谢各位!”
临走前,江义豪再次强调:名单将在三天内正式公布,后续培训与上岗安排也将同步启动。
他还提醒大家,物流公司是正规注册企业,所有员工必须严格遵守公司规章,严禁参与任何违法勾当。
他希望每个人都能珍惜这次机会,既为自己拼一份踏实前程,也为社团闯出一条新路。
会议结束。
江义豪拎着两只皮箱离开会议室,秘书快步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叠刚收上来的登记表。
回到办公室,他往沙发上一靠,顺手打开电视,调到本地新闻频道。
手机响了,屏幕显示“小结巴”。他接起来,听见那头软软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老公,你还在公司?”
“刚散会。”
“吃饭没?”
“还没。你呢?”
“也没,等你回来一起。”
“好,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对秘书说:“表格放桌上吧,我明早看。你早点下班。”
秘书把表格整整齐齐摆在办公桌一角,轻声退了出去。
江义豪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径直走向停在楼下的座驾。那是一辆沉稳大气的黑色奔驰S级,车牌号赫然是8888。
引擎低吼着启动,他顺手点了首怀旧金曲。旋律流淌进车厢,心绪也跟着舒展起来——他笃定,自己已为社团铺出了一条扎实又敞亮的出路。
车子驶离公司园区,朝着他和小结巴共同生活的住所稳稳开去。
归途中,他反复回味着白天的会议,越想越觉得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不仅给了手下兄弟们一个崭露头角的契机,更在根基处为整个社团夯下了实打实的支撑。
他深信,只要人心齐、步调稳,目标就不是空谈,而是迟早落地的事。
推开家门时,饭菜香气已扑面而来——小结巴早已备好一桌热腾腾的晚饭。
两人坐在餐桌旁,碗筷轻碰,话语温软。
小结巴一边给他盛汤,一边问起会议情形。江义豪把来龙去脉细细讲了一遍。
她听完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认同与支持。她说这单物流生意既有成长空间,又扎根本地、服务实在;她盼着他干成,更盼着社团一天比一天硬气。
饭后,两人靠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画面柔和,气氛恬静。
之后,江义豪踱进书房,打开电脑,继续梳理几份未完的事务。
手机忽然震动,是手下一名弟兄打来的。
对方声音略紧:“豪哥,有位要紧人物点名要见您,让您尽快赶过去,地址我马上发。”
江义豪问是谁,对方答:“人没透底,只说事情紧急,非当面详谈不可。”他心头一动——八成绕不开物流项目。没多犹豫,他起身就往门口走。
临出门前,他对小结巴简短交代:“临时有事,可能回来晚些。”
她探身问要不要搭把手,他摇头:“小事,我应付得来。”
她顿了顿,只轻轻嘱咐一句“注意安全”,他俯身吻了下她额角,转身推门而出。
车轮碾过夜色,抵达目的地——一座闲置多年的旧厂房。
他刚下车,厂门口两名弟兄立刻立正,朝他抬手致意。
他迈步进去,迎面看见一位中年男子站在空旷的车间中央。
那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举止沉静,神态从容。见他进来,对方含笑起身,主动伸出手:“江先生,久仰。我是李华。”
江义豪慢条斯理叼起一支烟,火光微闪,笑意浮上嘴角:“李华?找我联手,总得亮出点真家伙吧?”
李华笑意不减:“江先生是这片响当当的人物,我们诚意十足。能为您打通几条独家运输线路,也能引荐一批稳定可靠的客户资源——让贵司的运力调度更高效,业务版图更开阔。再者,眼下竞争激烈,联手抗压,才能稳住阵脚、彼此托底。”
江义豪唇角微扬,却没接话,只轻轻吐出一缕烟:“你们手上,真有别人拿不到的路子?我这物流公司,可不缺人捧场。”
李华神色坦然:“江先生误会了。我们在本地跑运输多年,熟门熟路,手里攥着几条应急通道、几段黄金时段的专线运力,保时效、保安全,绝非虚言。另外,长期合作的货主名单里,也有不少优质客户,愿意优先对接贵司。”
江义豪垂眸片刻,抬眼道:“话是不错。可信任这东西,光靠嘴说,不够分量。”
李华立即回应:“合同白纸黑字,权责写清;若还不够,我愿先交出三处核心中转仓的运营数据,供您验核诚意。”
江义豪略一颔首:“行。既然你肯亮底牌,咱们就一条条把规矩立清楚。”
接下来几个钟头,两人围着一张旧木桌,逐项敲定合作框架:合作模式怎么搭、利润怎么分、谁管哪段流程、线路如何调度、客户信息怎么共享又怎么设防……
江义豪全程绷着一根弦,每个条款都反复推演利弊,不留模糊余地;李华则始终应对沉稳,有问必答,有疑即解,不见半分敷衍。
最后,江义豪指尖叩了叩桌面:“这次合作,双赢是前提。但要是有人动歪心思——我不说第二遍。”
李华郑重应声:“江先生放心,合约即承诺,我李华说话算数。”
江义豪起身整衣:“那就祝合作顺利。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李华亦起身相送:“江先生慢走,一切顺遂。”
他驱车返程,夜风拂面,思绪却未停歇——这事有奔头,但也容不得半点松懈。
推开家门,屋内灯已熄,小结巴蜷在床头睡得正熟。他放轻脚步躺下,侧身望着她恬淡的睡颜,心底悄然涌起一股踏实暖意。
次日一早,江义豪便召齐骨干,在会议室开门见山说明合作进展,并依各人所长,把任务一项项落到了实处。
为确保新运输线快速落地,他亲自跑了几趟主管部门,摸清所有环节的卡点与红线,同步拟出执行方案和突发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