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醒过来时都有些懵。
马长玉不在,周围静悄悄的。
屋外有光,应该是白天。
宋嫣然收拾好自己,又来帮胖芙:“芙芙要嘘嘘吗?”
胖芙点头。
宋嫣然:“走,姐姐带你去找厕所。”
小姐妹手牵手出门,蓝鸣宴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出了屋子,脚下是一条连廊,连了四五间屋子,前面是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树,养了花,还有一个鱼缸,缸里养了鱼,种了荷花。
看得出,主人有在认真生活。
太阳光洒落下来,不热,还有些凉意。
周围没有看到人,也没瞧着什么地方像厕所,胖崽崽有点着急。
【小主人,前面那个屋子里有人,你可以去问问。】
胖芙抬头,看了眼自己对面的屋子,松开宋嫣然,迈开小短腿穿过小院子朝对面跑。
宋嫣然蓝鸣宴都有些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可不能乱跑,赶紧跟上。
对面的门虚掩着,胖芙啪嗒直接推开,宋嫣然蓝鸣宴两人手都伸出去了也没拦住。
屋子里,鱼大刚听到脚步声,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就被粗鲁推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凑了进来,黑黝黝的大眼睛和他的眼睛对上。
大眼睛眨啊眨的,满是好奇。
“你是谁?”
他还没开口,她倒是先问了。
鱼大勾唇,这孩子应该就是长玉老家来的那个,小家伙胆子还挺大。
他还没应声,小家伙就咚咚咚跑到了他床前,仰着小脖子瞅着他歪头打量。
“你是谁?”鱼大看得好笑,反问。
胖芙歪歪头:“我是芙芙呀,你叫什么名字呀?”
鱼大笑:“我叫鱼大。”
胖芙自来熟的爬上床沿坐着,两条小短腿晃啊晃:“鱼大,你几岁啦?”
鱼大看着小胖人,眼里饶有兴趣,虽说他渔民出身,身上自带一股底层人民的朴实气息,但也当了这么多年老大,手上也沾过血,别说她这样的小姑娘了,就是自家儿子也不敢在他面前这么随意。
即便他现在一脸病容躺在床上,也少有人这么不怕他。
小家伙的胆子不是一般大。
“我六十了,你几岁了?”他比马长玉大五六岁,马长玉现在五十五六。
两人结婚晚,加上马长玉在被拐卖的途中伤了身体,后两人又一直打拼事业,一直到鱼大四十出头才得了一个儿子,如今不过十八岁,刚刚成年,还在读书。
马长玉身体不好,之后也没再生养。
胖崽崽掰着手指头数:“我五岁啦,比你大一点点。”
鱼大这次真被逗乐了,哈哈哈笑得停不下来。
门口不敢进来的宋嫣然和蓝鸣宴都有些无奈,不管多大的人,芙芙都觉得自己比对方大一点点。
胖芙不知道鱼大笑什么,见他笑,也跟着咯咯乐。
晃着小胖腿问:“你生病病了吗?”
鱼大因为笑,病态的脸色有了些红晕,点头道:“是啊,生病了。”
“那你有乖乖吃药药吗?芙芙不乖乖吃药药,奶奶就要打屁屁。”
鱼大眸色一动,想起被他偷偷扔掉的药,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一时半会死不了,但活着就是拖累,他不想拖累长玉。
“有。”
胖芙顺着床沿爬过去,伸出胖爪爪在鱼大脑门上拍了拍:“鱼大真乖,吃了药药病病就会好哒。”
鱼大感受小胖手传来的温热柔软的触感,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他六十岁的人了,好像第一次被人这么哄,还是个可以当他孙女的小姑娘。
莫名的,他竟还贪恋这样的感觉,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胖芙没有发现鱼大的愣怔,想起了自己过来的初衷:“我要嘘嘘呀。”
鱼大回神:“嘘嘘?哦,嘘嘘,那什么,等等啊。”
挣扎着起来,可试了好几次都没成,身体太虚了。
宋嫣然和蓝鸣宴赶紧进来。
宋嫣然:“叔叔,您告诉我们厕所在哪里就好,我们带芙芙去。”
鱼大喘了口气,缓缓躺回去:“好,出门的左手边,那里有个小门,那里过去是后院,厕所就在后院里,当心点,地上有青苔,别滑倒了。”
“好。”
胖芙嘘嘘完出来,又坐到了鱼大旁边,鱼大让人送了些吃的来,三小只就在他屋子里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
小人奶声奶气,说话颠三倒四,又学着大人成熟,鱼大被逗得不行。
自家儿子从小就是个闷性子,他都没怎么感受过父慈子孝的天伦乐趣。
小丫头古灵精怪,倒是弥补了这一个遗憾。
马长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刚踏进后院门,就听到了屋子里的笑声,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丈夫生病后,越来越沉默,这个家也越来越冷清,好久没感受这么纯粹的欢乐了。
深吸一口气,扬起笑脸进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马长玉视线落在鱼大脸上,气色竟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鱼大却微微拧眉,马长玉眼下的青黑,用厚重的脂粉都遮掩不住。
“长玉回来了,快坐着歇会,桌上的东西也吃一些,我让人炖了汤,待会你多喝点补补。”
马长玉笑着应好:“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鱼大点头:“挺好的,有三个小家伙陪着,心情也很好。”
马长玉笑笑,摸摸胖芙的小脑袋:“芙芙还喜欢吃什么,奶奶让人去给你买。”
“吃虾虾,虾虾好吃。”
刚刚的蒸蛋里放了虾肉,小家伙很喜欢。
马长玉笑:“好,奶奶让人给你买虾虾吃。”
说着看向宋嫣然和蓝鸣宴。
这么长时间,她还没仔细问过他们的情况呢。
“你们都是勾子大队的孩子吗?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家里爷爷奶奶叫什么?”
说小辈马长玉可能不知道,毕竟她离开的时候年龄还小,几十年过去,当初的小孩说不定都当爷爷奶奶了。
宋嫣然蓝鸣宴都有些心虚。
宋嫣然:“我们,我们不是勾子大队的小孩,我们是……”
小姑娘声音很轻,说他们是下fang到勾子大队的人。
在勾子大队住得不久,福家也是,但在勾子大队已经三年。
不过马长玉并不了解内陆的情况,并没多在意,也没多失望。
虽说不是勾子大队的小孩,但对勾子大队也熟悉,她迫不及待问有关勾子大队的事。
这可就有得说了,宋嫣然小嘴巴巴的,看马长玉爱听,她说得格外有劲。
胖崽崽吃得格外有劲。
蓝鸣宴沉默的照顾胖崽崽,低垂着眉眼,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