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平定的消息快速通过快马信使,分三路传讯:一路日夜兼程送往金陵,禀报楚王袁耀;一路向西奔赴江夏,告知陆逊,最后一路前往武陵通知文聘。
至此荆南四郡已然尽数落入大楚掌控,蜀军侧翼彻底暴露。
邓晨着手梳理长沙城内事务,有条不紊推行安抚举措。
第一,兑现对江东士族的承诺,登记所有江东宗族田产、宅邸,出具楚官府文书予以保全,愿意返回吴郡、豫章故土的士族,统一调配船只、车马,护送宗族老小启程,沿途驿站供给粮草,免去路途奔波之忧;愿意留在荆南任职的士族子弟,暂时留在长沙地方府衙,与楚地官吏一同治理郡县,等待楚王诏令再行任用。
吕范、张昭、朱治、朱桓等人主动献上宗族名册、荆南各地户籍图册,邓晨一一记功,上报楚王请赏。
第二,整编城内吴军残兵,除了解烦卫之外,老弱士兵全部被遣散。解烦卫各级官员职位暂时不变,交由丹阳卫军官统一指挥,并安排到了城外扎营。这支队伍是有战斗力的,邓晨并不想将他们就地解散。一则浪费,二则确实担心他们聚众为匪。但孙权精锐,初降人心未定,也不得不防。所以邓晨从丹阳卫派遣了不少宣义官,进驻解烦卫,将大楚的卫军政策讲给他们听。有了分地、军饷的承诺,解烦卫这才逐渐安定。
第三,邓晨接管荆南各处关隘要道。命朱桓为使者,前往洞庭湖甘宁处劝降。甘宁可是有两万万水军,那是江东水军的精锐!他不来长沙便是有观望的意思,如今孙权已降,正是把他拉过来的好机会!
处理完核心事务,邓晨正准备安排防务,传令兵来报,江夏踏浪军的使者求见。
说来也是阴差阳错。踏浪军、归义军分属两处独立作战,所以邓晨进入荆南并未和陆逊提前打招呼。蜀军东进,安陆被围,陆逊向邓晨求援。信使匆匆忙忙地赶到南昌,才知道邓晨已经去了荆南,他这才又拼命地追到了长沙,终于找到了邓晨。
“蜀军东进......安陆被围......”邓晨眉头紧皱。如果算下时间,现在安陆的庐江卫至少已经被围困了十日。
“这两个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邓晨多少有些担心,雷云是雷勇的儿子、魏欣是魏楷的儿子,都是淬剑庄的老兄弟,算起来他也是两人的叔伯辈。
“救援安陆路途太远,一路上水网纵横,没有水军寸步难行。最佳的目标是直奔南郡。只是我军缺少水军无法渡江作战......”邓晨心中嘀咕,他的归义军并无水军编制,想要渡江,极为困难。甘宁是否归降还是未知数,即便是投诚,也需要时间整合部队,急切进攻,恐怕难以奏效。
他的目光又看向了武陵郡,那里了有文聘的武陵卫。邓晨推算,夷陵大败,蜀军极有可能正在进攻武陵。文聘只有一万人,守城已是极限,不如率兵从陆路直奔武陵与文聘合兵一处,随后击败荆南蜀军,直奔夷陵,截断蜀军退路。
“刘备北上襄阳,雷勇必然死战,如果我截断夷陵从上游渡河,便可威胁对方后路!”
邓晨捻须沉思,直至天明才下了决心。
“留三千士卒镇守长沙,维持治安,安抚百姓。其余各部立刻准备西进武陵,与文聘将军汇合。”
中午,长沙城外鼓号齐鸣,丹阳卫、归义军中军营、辅兵营、刚刚归顺的解烦卫,开始向武陵进军。
而远在安陆城外的蜀军大营,尚且不知荆南惊天变局,依旧按照法正的疲兵之计,正日夜分轮番进攻城墙。
安陆城内......
雷云、魏欣伤势已经好转,两人每日分时段巡视四门城头,调度庐江卫残余兵力与护军轮换值守。
庐江卫经两场惨烈夜袭,主力营近乎全灭,可重甲营完整保留,骑兵营剩余千余轻骑,辅兵营毫发无伤,经过多日休整,军心已经缓缓回暖。
城头防御体系运转井然有序。护军与庐江卫每日分两班轮换,白日抵御蜀军弓手抛射、小队云梯试探,夜间抓紧修补破损女墙、填补壕沟、清点滚木礌石、火罐震天雷。城内粮草储备充沛,医营草药源源不断,负伤士卒及时包扎医治,城防根基稳如磐石。
蜀军的疲兵战术收效甚微。连日轮战之下,蜀军士卒往返冲锋、日夜不休,自身消耗反倒远超城头守军。法正立于西侧山谷高台,望着连日强攻却毫无建树的麾下兵马,眉头紧锁,心中隐隐生出不安。
“三日疲兵消耗,城头楚军依旧井然有序,不见半点溃散迹象,城中粮草军械储备远超预估。” 法正看向身旁张飞、赵云,语气凝重。
“两位将军,我军已不能再战,城内守军毫无崩溃极限,三日轮攻便是极限,如果继续下去恐生变故!”
张飞闻言不以为意,甩了甩手中丈八蛇矛:“孙权新败南郡,无非是躲在长沙固守罢了,那沧澜卫不过万余水军,即便去偷袭南郡也无法拿下。”
赵云却认同法正的顾虑,沉声道:“长沙扼守蜀军南侧后路,孙权水军并未被彻底溃败,如果沧澜卫和甘宁水军合兵一处,南郡恐不能保全。”
张飞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便宜了城内的楚军!”
法正见张飞已经同意退军,当即传令,全军准备撤回南郡。
第二日清晨, 蜀军刚开始准备撤退,张飞却收到了紧急军报。
中军大帐内,法正面色沉重,将战报放在桌面上。
“陆逊率领绥宁卫以及沧澜卫两万余人,水路并进,距离我军已经不到二十里,最重要的是,对方不再进军,而是原地扎营开始固守......”
“来了正好,我便率军与陆逊野战,将其一网打尽,这正是早先的谋划。”张飞不以为然。
法正却道:“此法不妥。我军在安陆城下迁延日久士气已衰,强行接战恐难以速胜。况且这陆逊用兵扎实,并未急切前往安陆城下与我决战,而是在二十里外扎营驻寨,等的便是我们主动去攻他。”
“届时,我军强攻陆逊大营不下,安陆城内敌军再从后方威胁我军侧后,则战事危矣!”
法正再次看向张飞:“我军继续应继续缓缓退回南郡,以免被楚军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