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刚被打开，鬼霆就看见了矗立在门口的慕瑾寒，他回头看了屋里一眼，随即对男人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罢，他伸手拍了拍慕瑾寒的肩膀，便走了。
而此时的慕瑾寒却一直呆滞在原地，脑海中回响着刚刚姬纾瑶说过的那句话……方才他一直站在院中，鬼使神差之下他来到了门口，然后就做起了小人偷听。
可现在慕瑾寒是真的后悔，早知是这般结果，他就不该多此一举。
慕瑾寒感觉自己的脚现在有千斤重，怎么都迈不开这一步。
“既然都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的呢？”屋内传来姬纾瑶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平静，想必应该是已经冷静下来了。
此时的慕瑾寒也是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往前上了。他带着这具受了伤的身体，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得缓慢，似是想拖延时间。
姬纾瑶不是没看见，她只是懒得搭理罢了。
慕瑾寒将屋门关上，龟速走到姬纾瑶面前。
“纾瑶，你……”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你没事吧？”
“你现在是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语气来问我的？”姬纾瑶扯了扯眼皮，不屑的看向男人。
慕瑾寒抿了抿唇，声音十分虚弱，“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关心你。”
见姬纾瑶迟迟不作声，男人再次开口，“纾瑶，我跟陈子曦之间真的是清白的。关于我们的婚姻，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至于陈子曦，我说过，他对我有恩，我如今，也只是报答它的恩情罢了。”姬纾瑶依旧是面无表情，就好像一个在看戏的局外人一般。“纾瑶，我爱你，我甚至可以为了你放弃我的生命，你为什么就是不能信我一回呢？”
良久，“我们之间…”姬纾瑶缓缓开口道，“有过信任吗？”一句反问，彻底问懵了慕瑾寒。
他只感觉自己浑身僵硬，全身的血液仿佛倒流一般，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还有你说的，”女人抬眸，看向他，“你可以为了我，放弃你的生命，可是我只看见，看见你为了陈子曦不顾一切。”想起刚刚训练场的事情，姬纾瑶真的觉得自己好可怜啊。
她付出真心，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到头来却对她不屑一顾。甚至在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他都可以抛弃自己，而奔向另一个女人。如果这也算是他对她的爱，那她无话可说。
然，女人的话语还在继续，“信任…信任？我母亲的事，我们离婚的事，关于陈子曦的事，甚至…甚至关于你口中，你妹妹的事，”她抬头看着慕瑾寒，眼神中充满了审视，“我们之间，何时有过信任呢？”
可当慕瑾寒再次听见姬纾瑶那直白的回复时，他不禁愣住了。.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与姬纾瑶之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可他，好似从来没有关心过女人的感受。如今旧事重提，慕瑾寒再也找不出什么辩解的理由。
“纾瑶……”大概是因为心虚的原因，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弱了不少。
“慕瑾寒，一切都结束了，”姬纾瑶眼睛含泪，绝望地看着男人，“一切都该结束了。”话落，姬纾瑶便转过了身，闭上了眼睛。
“不，纾瑶，我爱你，我不想结束。”不知为何，看着姬纾瑶如今这副模样，慕瑾寒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哪怕是姬纾瑶把他臭骂一顿，也好比过现在这样漠不关心要好得多。她这样平淡，这样冷静，会让他觉得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什么牵扯了。
“纾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那些事情，我一开始只是怕你担心，所以我才没有跟你说。
如果，如果我知道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我肯定会把一切事情都告诉你的。还有今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可以，我宁愿那个受伤的人是我，那个死的人也是我，我也不希望你受到半分伤害。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慕瑾寒缓缓走到姬纾瑶身后，双手环腰从身后抱住了她。因为怕触碰到女人的伤口，他的双手也只是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慕瑾寒低头看着姬纾瑶脖子上的抓痕，只觉得一阵心痛，就像在无形之中有一双大手揪住了他的心，遏制住了他的喉咙一般，令人好不难受。
此刻他喉咙干涩，一些话想说又说不出，心里更是自责内疚。
憋屈半天，慕瑾寒才颤抖着声音问道，“很疼吧。”不是疑问，是肯定。
姬纾瑶没有从慕瑾寒的怀里挣脱，而是背对着他说道，“慕瑾寒，我怕疼。”随着话音落下，泪珠也随之掉落在慕瑾寒的手背上，像是一团烈火，灼烧着慕瑾寒的每一寸肌肤。
“寒，我怕疼。所以，你以后可千万不能欺负我，也不能让我受伤，更不能让我流泪，知道吗？”姬纾瑶眼睛微弯，脸上的笑容却不达眼底，“这三者但凡你有任何一个做不到，那我便弃了你，去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哪怕此生是孤独终老，我也绝不会再见你一面。”
“好。”男人眼含笑意，握紧姬纾瑶的双手，“不过，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这辈子，我既牵了你的手，哪怕是死，也不会松开。”
一刹那，过往的回忆涌上心头。
慕瑾寒深知是自己负了姬纾瑶，现已无法弥补。但，他心中还存有疑问……
他有些迟疑，不知如今当不当说，可他转念一想，如果现在不说，恐怕今后也再不会像今日这般与姬纾瑶交谈了。“纾瑶，你真的，爱过我吗？”
“那你呢？你又爱过我吗？”姬纾瑶挣脱了男人的怀抱，转身看着他的眼睛，反问道。
同样的一句话，不同的两个人，不同的两种语气，意思也大不相同。
“我怎么可能没爱过！”姬纾瑶话音刚落，慕瑾寒就接上了答案。
姬纾瑶眼眶通红，双眸再没了从前的色彩。“你说你爱过，但是我不信了。”
这一幕，狠狠刺痛了慕瑾寒的双眼。
昏暗的房间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每一丝空气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沉重而凝滞。
“慕瑾寒，哪怕是一条狗，待在一起生活了两年，也会有感情的吧？”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更何况是两个活生生的人呢？”
女人质疑地盯着慕瑾寒的眼睛，那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进他的心底，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
“你我结婚两年，哪怕最后你对我还剩下那么一丝一毫的情意，你我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姬纾瑶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那笑容却比哭还要凄惨，“慕瑾寒，我累了，我真的受够了。”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因为你，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变成了我这辈子最讨厌的样子。”姬纾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自嘲，“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我们最后的结局，会是这般。
可如果，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我走到最后，那何必要来招惹我呢？”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抬手指着慕瑾寒的心口，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是你先招惹我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又要抛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