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眼前，那尊巍巍如山的黑金巨佛，从正中被那道如同要灭世般的剑光一分为二。
断面光滑如镜，佛首微倾，寂静无声。
“就这么...杀了一尊半神？”
赤虎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口中喃喃说道。
隐十八怀中，李白费力地睁开眼。
目光落在那截成两半的巨佛身上，他唇角轻轻扯了扯，像是在笑。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身去，不留功与名。”
他顿了一下，缓了缓气息。
“为了还林羽这人情，剑气都耗空了，亏大了。”
隐十八听他还有余力念诗，心头一松，连忙将他放下。
李白落地时踉跄了一步，轻咳几声，正要开口，神色骤然僵住。
空中，那尊被一剑断开的黑金巨佛，摇摇晃晃之中竟并未崩碎陨落。
而是缓缓化作两道流光。
一道为金，却比先前黯淡了太多，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一道为黑，恍惚间淡得几乎要完全散去，勉强凝成一团虚影。
等到两道光华各自敛去，露出两道跌坐虚空的身影，他们面色惨白如纸，眼底犹带惊骇未散。
悲喜佛。
愤欲佛。
二人竟然未死。
隐十八瞳孔骤缩，却听到李白在旁匆匆说道：
“风紧扯呼！”
下一刻，隐十八只听到身旁传来一声诗词，两人便瞬间来到昏迷的林羽身旁。
此时的林羽依然双眼紧闭，面色却无比平静，就如同陷入了沉睡之中。
隐十八震惊的看着身旁的李白，等到了这时，那一句诗才缓缓在他身旁响起。
“欻如飞电来，隐若白虹起——！！”
李白看着隐十八震惊的双眼，敷衍的拱了拱手，表示基操勿惊。
空中，悲喜佛与愤欲佛俯瞰众生，面色阴晴不定。
合体法相被李白一剑斩裂，此刻二人皆是受到重创，气息虚如残烛。
别说是重新合体成为半神战力，此时稳住境界不跌都已是竭力支撑。
而地上那青衫剑客分明面如金纸，甚至连站着都需要隐十八扶着，可那双眼皮底下，究竟还剩几分剑气未发，他们摸不透，也不敢摸。
苦海两大领袖，生平头一回进退两难。
战，怕李白那酒葫芦里还能继续倒出几首诗来。
退，又实在咽不下这口被人一剑劈落云端的气。
而身下众人也在赌。
隐十八看向李白，眉头轻轻挑起，目光中似乎在说：
——大哥，你还能打吗？
李白回敬隐十八一个目光，不露痕迹的摇了摇头。
——打不了一点了，燃尽了。
看到李白的眼神，隐十八也明白了。
——真的一滴都没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头转回去，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般，紧紧看着苦海两尊大佛。
——不能露怯，一旦露出破绽，大家都得死。
张瑜握刀的手青筋毕露，却纹丝不动。
赤虎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呼吸重了被天上那两位听见。
林羽静静躺在脚边，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而天上那两位，也在看他们。
看他们站得有多稳。
看那个叫李白的，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究竟有几分是真。
看隐十八面无表情的那张脸，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死撑。
看来看去，谁也没动。
几双眼睛，隔着不过百丈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风过西漠，卷起一缕尘烟。
四下静得只剩心跳。
愤欲佛与悲喜佛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纠结与不甘。
“放手一搏？”
愤欲佛的眼神透露出一个意思。
悲喜佛眼中居然还他妈带着悲悯，回复一个眼神。
“...真的吗？”
愤欲佛的目光中出现一丝怒火，身后的黑色汪洋努力抖动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下方。
“——杀！！...等等！！”
愤欲佛正要俯冲而下，身形骤顿，猛然扭头望向西漠城外。
只见两道身影破空而来。
一人身披黄金重铠，长枪斜提，枪尖犹自滴血，周身萦绕着远古战场的肃杀之气，仿佛千军万马踏碎时空，随他一同压境。
另一人龙首人身，白须飞扬如雪，周身雷霆缠绕，噼啪作响，双拳缓缓攥紧，仿佛下一刻就要一拳砸碎山河！
悲喜佛只是一眼，吓得亡魂欲裂，转身就跑！
愤欲佛慢了一步，只见一道电光闪过，那条仅剩的左臂瞬间化作灰烬！
“悲喜，我干你娘！”
愤欲佛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双腿凌空猛踏，虚空被踩出两道裂纹，整个人如惊弓之鸟暴掠而去。
悲喜佛这才回神，牙关一咬。
一道薄如蝉翼的金光自掌中绽开，将愤欲佛一卷，两人身影刹那模糊。
王忠嗣枪尖微抬，雷苍一拳轰出！
两道杀意如刃，直追百里！
远处空中砰的爆出一团血雾，随即传来悲喜佛的尖锐啸鸣声。
就在此时，一团灰雾突然在远方浮现，将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两尊大佛笼罩，随后飞速逃离。
“追不上了。”
王忠嗣平静开口，“这深渊蠕虫实在是烦人，灰雾弥漫之处尽在他的感知之中。”
“若是有机会，定要先杀这只虫子，这样一来，异神将会失去一个大脑，只能各自为政。”
雷苍点了点头，冷哼一声，眼中的杀气毫不遮掩。
此时，王忠嗣突然眉头一皱，随后迅速朝着地面落去。
“怎么回事？”
王忠嗣拎着手中的长枪来到众人身旁，先是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林羽，又看了看面如金纸的李白。
李白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来晚一步，到的时候这林羽已经是这样了。”
王忠嗣闻言，转头看向隐十八与张瑜。
至于赤虎，王忠嗣倒是没有在意，他以为这不过是隐者给几位殿堂陪伴的劳力罢了。
隐十八还未开口，张瑜已经面露焦急，沉声说道：
“王半神，先前不知道是怎么，那愤欲佛将一道能量打进了林羽的脑海中，随后林羽便昏了过去。”
“在那之前，苦海这两尊大佛说要让林羽永坠苦海，永世沉睡。”
王忠嗣闻言先是面色一变，抬手朝着林羽的额头探去。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此时，雷苍缓缓走上前，还未开口就听到王忠嗣沉声说道：
“麻烦大了，这伤，我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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