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恒早有预料,飞快闪身至身侧的黑衣人身后。
屠磊洋好似看不见那名黑衣人,一掌击上。
那黑衣人来不及躲闪,脚下运劲,双脚好似扎根于此,双手还未来得及交叉至胸前抵挡,眼睁睁看着屠磊洋那掌,击穿了他的胸骨,血迹在胸口的黑色布料上氤开,整个人朝后飞去。
趁着这几息,叶恒再次闪身躲开。
风九和燕霜儿吓得赶紧朝洼地边缘的楼梯跑去,孙棠棠亦护住蒙青露,往他二人身后去。
通往看台上面的楼梯却被黑衣人拦住。
“诸位,号牌天九者,也就是屠磊洋屠掌门赴死,此关才算结束。在此之前,你们不能上来。”黑衣人命人送来茶水点心,施施然坐下,“终于有工夫能好好品品茶,此番着实不易啊。”
“逐胜坊这是想借咱们的手,除掉屠磊洋?你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日后就算消息传了出去,屠骨门有心复仇,也怪不到你们逐胜坊的头上。”陆归临腾挪几步,闪身至洼地边缘,朝看台上的黑衣人喊话。
“不劳长庚公子替逐胜坊将日后之事考虑得如此清楚。咱们就事论事罢了。屠磊洋若想逃脱,逐胜坊定会出手。”黑衣人首领见陆归临径直戳穿他心中所想,冷哼一声,摆了摆手,看台周遭埋伏的黑衣人尽数起身,跃身跳入洼地。
“这还差不多。不然传了出去,谁还敢来逐胜坊闯关夺彩头。”陆归临打了个哈欠,略微侧身,倒不像是说给看台上的黑衣人听。
孙棠棠方才闻声,早早侧目看向陆归临,他这话,更像是说给他不远处的一名黑衣人。
孙棠棠眯眼打量那人几眼,同其他普通黑衣人一样的服制,面上覆了黑布,看不清长相。孙棠棠疑惑之际,那黑衣人手臂微动,日头下,好似有什么纹样一闪而过,孙棠棠眨了眨眼,什么也没瞧见。
不待她细细思索,身后的蒙青露将她往后拉去:“棠棠,小心些,依我看,屠磊洋这次是要动真格了。莫说叶恒先前受了伤,就算他不受伤,他也不是屠磊洋的对手。如今乱作一团,咱们躲得越远越好,不如躲去对面?”
孙棠棠扶住蒙青露,看了对面一眼,拿不定主意:“青露姐,眼下说不好。楼梯虽在咱们身后,但屠磊洋那般人物,要逃到看台上,不一定非走这楼梯不可。况且楼梯上黑衣人更多,他来此处,又得苦战一番。”
孙棠棠沉下心绪,飞快回忆看台上的布局,一面紧贴他们来时路上的山洞,另外三面绵延开去都是空地,但远处有楼阁,山峦。她估摸着,他们瞧不真切之处,应有围墙或是旁的埋伏,搞不好都是逐胜坊的控制范围。
不然有心离开此处的闯关者,摸出洼地,从另外几面便能逃离,逐胜坊应不会如此之蠢。
屠磊洋就算能冲到看台上,他可知该从何处离开逐胜坊?
可这只是猜测。孙棠棠望向山洞对面的看台之上,不知有没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棠棠,你的意思是,咱们就留在此处?”蒙青露见孙棠棠默不作声,眼神飘忽,担心地问道。
“咱们暂且在此观望一二。若他们打过来再跑不迟。也只能如此,眼下若贸然上前,怕会被误伤。”孙棠棠担忧地望向洼地中央,屠磊洋正同叶恒打得不可开交。
那些黑衣人,识趣地在他二人周遭围成好几圈,并未出手。
“本座倒是没想到,你受了伤,还能如此灵敏,接连躲过本座好几击。”屠磊洋面色狰狞,宽敞的袍袖褪到胳膊上,一双怒目,直勾勾紧咬叶恒。
叶恒喘着气,面上带笑:“还多亏了掌门传授的调息之法。”
“你以为你能活命?本座最恨叛徒,今日本座就算丧命于此,也得先将你送去黄泉路上!”屠磊洋哈哈大笑,“调息之法?本座算着,时辰也差不多了。”
“你什么意思?你别在这混淆视听!你……”叶恒大声喊道,正欲运劲,一股燥热难当之气从丹田处朝胸口涌去,又好似有千钧重物紧拽住那股气息,二者不住博弈,那股气息越发躁戾,好似要冲出他的经脉。几息后,剧痛袭来,他每喘气一次,都伴着似乎要将他开膛破肚之苦楚。
“屠磊洋!那调息之法有什么猫腻!你!你动了手脚!”叶恒双目通红,瞪向屠磊洋。
屠磊洋双手负于身后,脚下慢了不少,缓缓踱步,仰面大笑:“你也不想想,若真有这么好的调息之法,本座先前为何不告知于你,非在今日才舍得说?”
“那我怎么知道!你为人躁戾凶狠,说不定是你不愿他人知晓!我就是一时乱了气息,你吓不到我!”叶恒敛了心绪,试着用旁的法子调息,那股气息更加狂躁,叶恒闷哼一声,一股鲜血从嘴角涌出。
“都到如此关头了,你还敢强行运气,真不知本座以往教你那些东西,你有没有好好听。本座今日所述调息之法,短时间内能强行压下受伤之苦楚,让你继续同人交手。但事后必须好好歇息,三日内若再强行运劲,起初无异,两个时辰内,必会发作。一旦发作,一日内必死。”屠磊洋面带怜悯,“一旦发作,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你早就怀疑我?!那你为何还会中计?”叶恒瞪大着眼,不敢相信,却不敢再强行运气,只能任由那股气息四处穿行,面色越发惨白。
“本座何时怀疑过你。那般调息之法,只是不得已而为之。彼时紧急,本座没了法子,才告知于你。又怕你多想,不尽全力。本座本想着,渡过彼时难关,若你再欲动手,本座再拦住你也不迟。”屠磊洋皮笑肉不笑,又上前几步,“谁知你是个养了十多年也养不熟的白眼狼,本座何必再多言?”
“你以为我会信你这些鬼话?说这么多,无非让大家更加了解你的真面目罢了。”叶恒抹了把嘴角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