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屠磊洋暗忖几分,陡然回头,看向陆归临,“是不是你在搞鬼?本座细细回想,好几次,你停在叶恒不远处,方才你激孙棠棠的话,如今听来,也有几分不对劲。”
“屠掌门,如此多思多虑,对身子不大好。再者,你们屠骨门的事,莫要拖本公子下水,这罪名本公子可不敢当。”陆归临夸张地挑起眉头,甚是疑惑。
“长庚公子撇清关系倒是快。”屠磊洋闷哼一声,转过身来盯着叶恒,“叶恒,本座还能信你吗?”
“掌门,您这么说,我当真寒心。”叶恒嘴上如此,却不似先前般低头躬腰,他直直盯着屠磊洋手中的最后一张符牌,“我手中当然是行符,方才取完符牌还给您看过。”
“本座想起来,后来本座背过身子离开,你有换符牌的机会。”屠磊洋轻描淡写,试图从叶恒面上看出些许蹊跷。
“掌门不信属下,属下也没有法子,只能待会掷出符牌自证了。”叶恒叹了口气,“掌门,出符牌吧。”
屠磊洋见叶恒如此,许是觉出些许不对,他飞快思索,来不及搭理叶恒,只转身看向身后三人,好似变了个人:“谁愿意抢夺本座眼下的队首之位?本座保证,事后一定厚待诸位家人,或是诸位有什么心愿还未实现,本座穷屠骨门上下之力,一定帮诸位实现。”
风九往方格边缘躲去,不敢对上屠磊洋的视线。燕霜儿亦吓得同个鹌鹑般,躲在陆归临身后。
陆归临连笑好几声:“屠掌门,倒也不必如此,本公子是想看乐子,但无意看屠掌门的乐子。况且本公子是长乐山庄之人,不好同你们有太多瓜葛。”
屠磊洋深看他几人几眼,欲言又止。
孙棠棠见屠磊洋如此,彻底琢磨出味来。
他早早就揭穿叶恒,丝毫不惧激怒叶恒,只因若真是叶恒捣鬼,眼下之事,已成定局。
除非两队中有人甘愿豁出性命,抢夺他或叶恒的队首之位。
他激怒叶恒,二人反目,若叶恒的真面目更为恶劣,说不定是寄希望于有人同情他?
倒真是能屈能伸,凶狠时端着架子,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儿,每每需要求人,立马变脸。就是过于自负,对心腹之人毫不设防。
果然,屠磊洋见他们队中三人躲躲闪闪,转身看向孙棠棠和蒙青露。
“二位,先前是本座唐突了。蒙姑娘,你若出手相助,本座保证,项家之事,本座愿意上门解释,孙姑娘,若你愿意,你家中弟弟,本座不仅不会动他分毫,还会派人寻遍天下名医名药。”屠磊洋挤出几丝笑容,甚至朝蒙孙二人双手抱拳,微微行了一礼。
孙棠棠眉头挑起,又是这副面孔,先前第二关,在密林中他就是这副嘴脸。
谁若是信了,怕是也活不了几日。
“屠掌门,眼下我还有机会活着,我弟弟也有机会活着,我属实不愿冒这个险。还望屠掌门见谅。”孙棠棠双眸微眯,双手抱拳回礼。
她不敢将话说得太满,毕竟这人还没死。不到最后一刻,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蒙青露亦然:“屠掌门,我本就不惧项家,也不劳烦您上门多言。”
“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屠磊洋环视一圈,见无人愿意相助,甚至一个个眼中都带着几分看戏的期待之感,他敛了面上笑意,周身萦绕着杀意。
“叶恒,你以为本座会如此束手就擒?”
“掌门,我什么都没说,是您自己,不知为何,竟放下身段,求他们这些不入流之人,属下当真疑惑。您是不是累着了,神智有些失常?”叶恒佯装紧张,恨不得上前扶住屠磊洋。
“叶恒,枉本座如此信任你,你知道本座手中只剩两张冲符。再来一番,本座就得赴死。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竟同外人勾结!”屠磊洋大声喝道。
“掌门!您若真累着了,咱们可以歇一会。您所言,属下当真不明白。”叶恒好似街头手艺人拎着的牵线木偶,无论屠磊洋如何谩骂刺激,来来回回就是这几句。
孙棠棠心中冷笑几声,倒真是个假面虎,先前便觉他对屠磊洋有异心,也有心利用,只是不知他到了何等地步。如今看来,想必是陆归临暗中同他勾连。
如今他死活不承认,估摸着也是因为还没到最后一步,担心有什么蹊跷。
可只要他们几人都不抢夺首位,此事就是板上钉钉。
孙棠棠紧张地盯着屠磊洋和叶恒二人,不自觉后退几步,挡在蒙青露身前。
屠磊洋和叶恒若突然打起来,也说不好。
磨叽了一盏茶,看台上的黑衣人首领终于过了把瘾,兴奋开口:“我倒数三声,你二人一同出符牌。”
他嘴上如此,却不急着倒数,只是摆了摆手,身后不远处的山洞中,好些精壮的覆面黑衣人鱼贯而出,冲到看台边,伏低身子,牢牢盯着屠磊洋。
见众人备好,黑衣人首领这才轻描淡写:“三,二,一。”
屠磊洋极不甘心扔出手中符牌。叶恒牢牢握着最后一张符牌,极为留恋,隐约还有不舍之意。
他扬起下巴,看了眼日头,好似解脱般,掷出符牌。
屠叶二人身侧的黑衣人缓步上前,捡起符牌,看向黑衣人首领。
“直接念就是。别磨蹭,待会又有人说咱们逐胜坊背地里使诈。”黑衣人淡淡道。
孙棠棠心中闪过荒唐的念头,难道逐胜坊有意如此?
“冲符。”
“冲符。”
屠磊洋缓缓闭上双目,无人能看出他心中所想。
风九咽了好几口唾沫,后退到方格边缘。
孙棠棠亦略微张开双臂,想护住受伤的蒙青露。
“天九,玄八,各自共三次“受伤”。天九年长,第四轮,赴死者,天九。”黑衣人说完,长舒了口气,“老规矩,天九,你有半个时辰告别。”
“本座眼里,没有赴死这个词。你们以为区区逐胜坊能困住本座?”屠磊洋陡然睁开双眼,径直朝叶恒冲去,“待本座先除掉你这个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