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领导领导！你看这个！”
林小雨松开苏无忌的手，蹲在一个摆满对联和福字的摊位前。
举着一张烫金的福字，兴奋地回头。
“这个福字好看吗？贴咱们客厅门上！”
苏无忌瞥了一眼：“嗯。”
“那就这个！老板多少钱？”
“十五。”
“来三张！还有那个对联，写着岁岁平安的也要！”
神羽千雪站在一旁，挑选着窗花。
她指尖轻触那些红色的剪纸，眼神专注。
“这个梅花的好看，这个生肖的也不错……老板，这些怎么卖？”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裹着军大衣，戴着雷锋帽，笑呵呵地报价：“窗花五块一张，买五送一！”
神羽千雪点点头，开始认真挑选。
苏无忌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小孩举着风车跑过，有情侣牵手并肩而行，有老人拎着刚买的年货慢悠悠地往回走……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那是属于春节特有的卸下一整年疲惫后的轻松与期待。
“领导！”
林小雨又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串糖葫芦。
她把糖葫芦举到苏无忌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尝尝！刚买的！可甜了！”
苏无忌看着那串红彤彤的山楂，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微微低头，就着林小雨的手，咬了一颗。
酸甜的滋味在口腔里炸开。
“……还行。”
林小雨笑得更开心了，自己也咬了一颗。
……
“五花肉五十斤！排骨三十斤！鸡翅二十袋！还有这个牛肉卷，这个羊肉卷，这个虾滑，这个妖魔肉......”
林小雨站在冷冻柜台前，手指如飞，指着各种食材。
旁边的店员忙不迭地往购物车里装。
“领导，晚上吃火锅行吗？”
苏无忌点头：“行。”
“那锅底要什么味的？辣的？清汤的？鸳鸯的？”
“随便。”
“那就鸳鸯！辣的和菌菇的！”
神羽千雪在一旁补充：“再买点蔬菜吧，光吃肉太腻了，白菜，菠菜，金针，菇藕片……”
她一边说一边往购物车里放。
苏无忌看着购物车里堆得越来越高的食材。
又看了看这两个兴致勃勃的女孩。
他忽然开口：“你们……经常自己做饭？”
林小雨头也不回：“对啊！我和千雪姐有时候会凑一起做饭吃，千雪姐厨艺可好了！”
神羽千雪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平时一个人无聊，随便做做。”
她看向苏无忌，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怎么，无忌想尝尝我的手艺？”
苏无忌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会说：“随便。”
....
如果说过年最不能缺的是什么。
那么一定是烟花了。
“哇——！！”
林小雨站在一个摆满各式烟花的摊位前，整个人都移不开道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老板，这些怎么卖？！”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嗓门洪亮：
“小冲天炮十块一捆！彩珠筒十五！那个大礼花八十！”
林小雨回头看向苏无忌，眼中满是渴望：“领导！咱们买点烟花吧！！”
苏无忌看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纸筒：“随你。”
“耶！！”
林小雨立刻开始挑选，这个摸摸，那个看看，恨不得把整个摊位搬空。
神羽千雪站在一旁，轻声提醒：“别买太多，王城不一定能放几发。”
“哼哼！千雪，这你就不懂了吧，先放了再说，有什么事和咱们领导说去吧。”
“有道理诶。”
苏无忌：？
雪还在下，越来越大。
但周围的喧嚣并没有因此减弱，反而因为天色渐暗而更加热烈。
红灯笼亮起来了，街边的彩灯也亮起来了，整条商业街被装点得如同白昼。
远处，隐约传来孩童的欢笑声和零星的爆竹声。
近处，林小雨正和摊主讨价还价。
神羽千雪在一旁帮忙挑选，两个人叽叽喳喳的，像两只雀跃的小鸟。
而苏无忌就站在这漫天飞雪中，看着这一切。
忽然。
“领导！”
林小雨跑了回来，手里举着一根细细的仙女棒。
她把仙女棒塞进苏无忌手里，笑嘻嘻地说：
“这个给你！等晚上咱们一起放！”
苏无忌低头，看着手里那根银色的细棒。
很轻。
很细。
顶端裹着一层深色的火药。
“晚上我教你玩！”
林小雨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大姐大的派头：
“保证让你过一个最开心的年！”
苏无忌抬起头，看着林小雨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
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付钱的神羽千雪。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在两人开心的目光中，他认真说道：“我只是懒得说话，不是傻子。”
林小雨和神羽千雪一愣，随后：
“哈哈哈哈哈！！”
“领导，你好可爱！”
“无忌！你能不能一直都这么点大！”
苏无忌深吸一口气。
够了真的，快点让他变回去吧。
....
....
夜幕如墨，繁星点点。
王城，苏无忌的私人住所内。
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积雪的阳台上，与远处偶尔升起的烟花交相辉映。
客厅里，热气腾腾。
咕嘟咕嘟~~
一张宽大的圆桌上，红油滚滚的辣锅和清亮鲜香的菌汤锅正冒着欢快的气泡。
桌面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毛肚，黄喉，鸭肠，妖魔肉……琳琅满目，几乎把整张桌子铺满。
圆桌周围，几张熟悉的面孔围坐成一圈。
神羽千雪坐在苏无忌左手边，柔顺的长发用一根发簪随意挽起。
正用筷子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锅里七上八下地涮着。
林小雨坐在苏无忌右手边，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卡通卫衣。
温如烟坐在林小雨旁边，正和姜若依进行着第N轮学术辩论。
“我跟你说，那个能量转化效率公式绝对有问题！你那个推导过程第二步就错了！”
温如烟筷子指着姜若依，语气斩钉截铁。
姜若依慢条斯理地涮了一片藕，放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才抬起眼皮，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哦？是吗？那我倒要请教请教温大学者，我错在哪了？”
“错在......”
温如烟刚要开口，就被电视里传来的笑声打断。
客厅的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屏幕上一个穿着花棉袄的老太太正颤颤巍巍地走在舞台上。
旁边一个年轻人手忙脚乱地想去扶。
【嘿！大家可看好了！这老太太，我是好人来帮她的哈！】
话音未落，老太太一把抓住年轻人的胳膊，顺势往地上一坐。
【哎哟！谢谢小伙子！撞了我还肯来扶我一下！】
“哈哈哈哈哈！！！”
林小雨第一个笑出声来。
神羽千雪也忍俊不禁，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温如烟暂时放弃了和姜若依的辩论，端起杯子喝了口饮料。
电视里，小品还在继续，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火锅的热气，电视的喧闹，窗外的烟花，围坐的人……
这就是除夕。
这就是年。
就在这时。
“来来来！大家看镜头！”
林小雨忽然跳起来，举着手机跑到对面，镜头对准了围坐在圆桌旁的众人。
“领导！看我这边！”
苏无忌抬起脑袋，看向镜头。
“千雪姐！温博士！姜老师！都看过来。”
神羽千雪微微侧身，露出温柔的笑容。
温如烟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配合地看向镜头。
姜若依笑得眉眼弯弯。
咔嚓~
画面定格。
林小雨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
神羽千雪好奇地凑过来。
“你们看领导的表情。”
她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众人笑得灿烂……而苏无忌，坐在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那双漆黑的眼眸平静得仿佛在说你们开心就好。
强烈的反差。
“哈哈哈哈！”
温如烟第一个笑出声：“牢忌！你大过年的能不能稍微换副嘴脸？”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姜若依也凑过来，一看就乐了：“6。”
苏无忌：“……”
他继续涮肉，懒得理她们。
叮咚！
忽然，门口传来清脆的门铃声。
众人一愣。
“我去开门。”
林小雨噔噔噔跑向门口。
门一开，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门口站着几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