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矛尖即将贯穿她头颅的瞬间。
柳若曦闭上了眼睛。
“燃！”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她沾满鲜血的唇齿间吐出。
轰隆！
她的识海中，那颗布满裂痕的精神核心，瞬间燃烧起来！
那是她的精神本源。
是她作为精神念师的全部根基。
一旦燃烧殆尽，轻则变成彻底的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但她没有犹豫。
本源燃烧换来的，是前所未有的精神风暴！
这力量，没有被她用来重新凝聚防御。
而是被她疯狂压缩。
再压缩！
银白色的精神力，在她的眉心前方，凝聚成了一柄只有三寸长的尖刺。
通体晶莹剔透。
那是宇宙中纯粹、锋利的星辰碎片。
星辰魂刺！
“去死吧。”
柳若曦猛地睁开双眼。
双眸之中，银芒大盛！
嗖！
星辰魂刺化作一道流光，迎着那根黑色的长矛，逆流而上！
不退反进！
以攻代守！
魂刺太小了。
面对大象，这只是一根绣花针。
但它太锋利了。
那是柳若曦燃烧本源，凝聚了全部杀意与决绝的殊死一击。
嗤啦！
没有爆炸。
只有布帛被强行撕裂的锐响。
星辰魂刺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黑色长矛的矛尖！
顺着长矛内部的能量结构，一路向上疯狂切割！
势如破竹！
长矛表面那些痛苦哀嚎的人脸，在接触到魂刺的瞬间，五官扭曲变形。
它们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后化作青烟彻底消散。
暗紫色的长矛，从内部开始崩解。
一寸。
一尺。
一丈。
魂刺顺着长矛的轨迹，冲天而起。
穿透了最高塔的穹顶。
穿透了厚重的大气层。
直接杀入了冰冷黑暗的太空！
它掠过地球同步轨道上的卫星残骸，将阻挡在前方的一块太阳能帆板切成两半。
掠过荒凉的月球表面，在环形山上空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银色尾迹。
星辰魂刺化作一道银色长虹，直逼太阳系边缘！
那只混沌巨眼没有料到，这只蝼蚁敢反击。
巨眼猛地收缩。
就在这一瞬间。
星辰魂刺，跨越了虚空，狠狠扎在了巨眼散发出的精神锁定源头上！
轰——！！！
太空中，爆发出了一团银色风暴！
那是纯粹的精神力爆炸。
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杀伤力。
但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巨眼与地球之间的无形纽带！
咔嚓！
直接精神锁定，断了。
希望壁垒最高塔。
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威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
指挥室里，几名勉强保持清醒的指挥官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断了……”
“锁定被切断了！”
一名操作员看着全息屏幕，大喊出声。
屏幕上，那些红色的警报，开始大面积消退。
全球各地的基地市里。
地下避难所里，那些抱着脑袋满地打滚的平民，终于停止了哀嚎。
他们大口喘息着，汗水浸透了衣衫。
异化的武者们，眼白中的黑色血丝迅速褪去。
他们茫然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看着周围残破的街道，如梦初醒。
地球，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成功了……”
柳若曦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唇角上扬。
她松开了死死抠住控制台的双手。
眼前阵阵发黑。
身体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柳议员！”
几名操作员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在半空中接住了她单薄的身体。
柳若曦的呼吸微弱。
她的精神本源已经枯竭，识海中一片枯竭。
但她还是强撑着最后的清明，睁开眼睛，看向昆仑山的方向。
「林枫……我尽力了。」
「剩下的，看你的了。」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彻底陷入了昏迷。
......
然而。
太空深处。
那团银色的精神风暴，很快就被黑暗吞噬。
混沌巨眼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它只是被一只虫子，咬断了手里的一根线。
但这，彻底激怒了它。
巨眼的暗紫色瞳孔，开始剧烈地扭曲、扩散。
既然单点锁定被切断。
那就，无差别覆盖。
咕嘟。
咕嘟。
暗紫色的粘液，从巨眼的边缘疯狂涌出。
这些粘液在真空中迅速气化，变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暗紫色毒雾。
毒雾没有特定的目标。
它在真空中翻滚、扩散，形成了一道横跨百万公里的暗紫色幕墙。
这道幕墙化作一场星际海啸，朝着整个内太阳系，朝着地球，滚滚碾压而来。
毒雾所过之处，沿途的陨石瞬间被腐蚀成虚无。
真正的浩劫，才刚刚开始。
......
暗红色的雾气，从太空深处倒灌而下。
速度极快，如同决堤的血海。
大气层没有起到任何阻挡作用。
三秒钟。
太阳的光芒被彻底吞噬。
地球，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这雾气没有腐蚀性。
也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
它像是有生命的活物，顺着呼吸道、顺着毛孔、顺着每一根神经末梢，无孔不入地钻进人类的身体。
然后，直达灵魂的最深处。
它不制造疯狂。
它只勾引出人类潜意识里最深层的东西。
绝望。
恐惧。
疲惫。
以及……对生存的彻底放弃。
希望壁垒最高塔。
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的柳若曦，猛地扶住控制台。
她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不是冷。
而是空虚。
全息屏幕上，全球各地的画面正在同步闪烁。
没有了之前的疯狂撕咬。
也没有了震天的炮火声。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江城防线。
一名浑身浴血的武王，刚刚斩下了一头领主级异兽的头颅。
他叫赵铁柱，曾经单枪匹马在兽潮中杀进杀出，救下过上万平民。
他的意志，本该坚如磐石。
但此刻，毒雾拂过他的脸颊。
他举起战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城墙外漫山遍野的兽潮，看着天空中那片暗红色的天幕。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骨髓里钻了出来。
“没用的……”
他喃喃自语。
“我们赢不了的。就算杀光了地上的异兽，天上那个东西……怎么打？”
当啷。
陪伴了他几十年的特制合金战刀，掉落在满是血污的泥水里。
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他捂住脸，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嚎啕大哭。
“我太累了……真的太累了。不想打了。都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