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里，所有操作员看着屏幕上逐渐稳定的红色警报，集体失声。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控制台前，浑身是血，却依然挺拔如剑的单薄身影。
敬畏。
狂热。
这是绝对的领袖！
然而。
危机并未解除。
太空中。
那只占据了半个太阳系的混沌巨眼，停止了转动。
它原本在俯瞰整个地球，欣赏着这颗星球上的癫狂与毁灭。
现在，它察觉到了异常。
暗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锁定了这股抵抗的源头。
一只微不足道，却异常吵闹的虫子。
希望壁垒最高塔。
柳若曦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感到周围的空气瞬间抽干。
重力消失了。
声音消失了。
连时间都仿佛停滞。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穿透了厚重的穹顶，直刺星空深处。
识海中，原本金色的精神海洋，瞬间沸腾。
天穹裂开。
一只庞大到无法丈量、滴落着暗紫色粘液的巨眼，毫无征兆地倒映在她的精神世界里。
没有能量冲击。
只有纯粹的、超越维度的碾压。
深渊般的恶意，化作无数条实质的黑色锁链，死死缠绕住了她的精神坐标。
冰冷。
刺骨的冰冷。
这寒意并非来自物理层面的温度骤降，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暗紫色的光芒在星空中极速收缩。
那只庞大到足以遮蔽半个太阳系的混沌巨眼深处，恶意瞬间坍塌、凝聚。
没有震耳的轰鸣。
没有撕裂空间的能量波动。
一根完全由高阶精神污染构成的黑色长矛，凭空成型。
长矛表面，蠕动着数不清的痛苦人脸。
那是被噬界之主吞噬过的亿万生灵，残留的绝望与怨毒。
它无视了物理空间的距离。
上一秒，它还在百万公里外的真空中。
下一秒，矛尖已经刺破了希望壁垒最高塔的厚重穹顶。
合金穹顶没有破损，但这股精神实质化的攻击，已经直逼柳若曦的眉心！
「目标是我。」
柳若曦立刻做出判断。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长矛上附带的必杀意志。
它要彻底碾碎这个敢于阻挡它的蝼蚁。
它要摧毁地球最后的精神防线。
轰！
柳若曦猛地抬起头。
她没有躲。
也躲不掉。
她的双手死死扣住面前的主脑控制台边缘。
“给我……挡住！”
她发出一声低吼。
嗡——！
识海深处，那颗濒临碎裂的精神核心，爆发出银芒。
《大衍神鉴》这部顶尖精神秘法，被她运转到了超越极限的地步。
九层虚影，在她的头顶轰然浮现。
那是完全由实质化精神力构成的法相——塑神塔！
塔身通体银白，高度超过百丈。
每一层都流转着星光，内部流转着微缩的星辰轨迹。
塔尖迎风暴涨，直直撞向那根刺落的黑色长矛！
砰！！！
精神层面的碰撞，没有音波。
空气中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紧接着，是一阵让人灵魂瞬间撕裂的闷响。
整个指挥室的空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
塑神塔剧烈摇晃。
第一层，轰然碎裂！
银色的精神碎片四下飞溅，下了一场凄美的流星雨。
紧接着是第二层！
第三层！
第四层！
黑色长矛势如破竹，带着死亡之力，疯狂向下碾压。
“噗！”
柳若曦仰起头，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中夹杂着内脏的碎块。
她的双耳、鼻腔、眼角，同时崩裂出血线。
红色的血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控制台上，砸出一朵朵血花。
胸前雪白的制服被彻底浸透，染成了一片暗红。
痛。
剧痛。
颅骨内传来阵阵刺痛。
大脑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绞肉机。
每一根神经都在被强行拉扯、崩断。
但她的双手，依然死死钉在控制台上，寸步不退。
那双布满血丝的美眸中，没有退缩与恐惧。
只有刀锋般的锐利。
咔嚓！
塑神塔第六层碎裂。
长矛的矛尖，距离她的眉心，只剩下不到半米。
高阶的污染气息，已经开始侵蚀她的肉身。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条条暗紫色的纹路。
纹路自行蠕动，试图钻进她的血管。
指挥室内的合金地板，承受不住无形的重压，开始大面积龟裂。
周围的操作员们，没有被直接针对，也纷纷七窍流血。
他们连惨叫都发不出，便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守不住。」
柳若曦做出判断。
境界差距太大了。
这是神级与半步武皇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被动挨打，这尊塑神塔最多还能撑三秒。
三秒之后。
塔碎，人亡。
一旦她死了，地球的精神防御网将彻底瘫痪。
那些刚刚在她的安抚下恢复理智的武者和平民，会瞬间变成没有思想的嗜血怪物。
人类文明，将彻底沦为疯人院。
她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旁边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代表林枫所在昆仑山的能量指数，正在疯狂飙升。
他还在蜕变。
他正在凝聚那前无古人的破立轮回圣域。
他还需要时间。
哪怕只是一分钟。
“想杀我？”
柳若曦扯动唇角，露出惨烈的冷笑。
鲜血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你们这些域外怪物，以为自己稳操胜券？”
轰！
她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她主动散去了头顶仅剩三层的塑神塔！
防御屏障瞬间消失！
长矛失去了阻挡，带着死亡气息，直刺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