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的狂风卷着焦糊味,狠狠砸在海军众人的脸上,赤犬周身岩浆翻滚得几乎要将空气都煮沸,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的杀意已经快要冲破理智。
残存的天龙人依旧尖声嘶叫,泡泡头罩歪歪斜斜地挂在头上,状若疯癫地挥舞手杖枪,污言秽语如同毒汁般泼向海军高层,每一句都在戳刺着赤犬本就濒临爆发的神经。
“够了!”
一声苍老却带着无上威压的喝斥,猛地从玛丽乔亚最深层的废墟中炸响。
四道身影缓步走出,衣袍染尘,面色凝重如铁,正是除萨坦圣之外,仅剩的四位五老星。他们往日里高高在上、从容不迫的气度荡然无存,眉宇间凝着足以压垮天地的阴霾,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圣地,再看向那群疯癫叫嚣的天龙人,眼中没有半分维护,只剩冰冷的不耐。
沃邱利圣上前一步,狭长的眼眸里寒光乍现,语气冰冷:“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敢在此喧哗滋事?”
他目光扫过满地残骸与天龙人的尸体,周身气压骤然下沉,字字如刀:“伊姆大人亲自出手,都未能将叶龙斩于圣地,反倒让他携冥王全身而退,如今那贼子盘踞和之国,势力疯狂膨胀,世界政府八百年基业摇摇欲坠,四海大乱近在眼前!”
话语落下,沃邱利圣心底暗自腹诽——若不是正值这多事之秋,他此刻真想将这群办事不利、姗姗来迟的海军从头到尾痛骂一顿。海军号称世界守护者,却连圣地都护不住,任由海贼横冲直撞屠戮天龙人,简直是天大的失职。
可念头一转,他又强行压下了这股火气。
萨卡斯基方才刚刚接任海军元帅,立足未稳,加之先前大战吸墨器惨烈至极,海军精锐折损过半,高层战力也是伤痕累累,早已不复往日鼎盛。如今整片大海秩序濒临崩碎,他们还必须依仗萨卡斯基坐镇中枢,统领残损的海军稳住局面,若是此刻与赤犬彻底撕破脸,失去海军这道最后的屏障,世界政府将真的再无回天之力。
念及此处,沃邱利圣看向周身岩浆几乎要沸腾的赤犬,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萨卡斯基,我知道你心中积怒难平。但眼下,不是追究责任、发泄怒火的时候。”
另一位五老星紧跟着沉声开口,目光凝重如铁:“叶龙的威胁,已经远超任何海贼、任何叛乱。”
“他既然敢覆灭圣地、斩杀天龙人,下一步必然会向世界政府的根基出手,我们必须提前布防,将所有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赤犬双拳紧握,岩浆顺着指缝滴滴落下,在地面烧出漆黑的小洞。他何尝不清楚局势的恶劣,只是这群天龙人的丑恶嘴脸,与海军浴血奋战的牺牲形成的刺眼对比,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焚毁。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怒火强行按捺,声音沙哑而冰冷:“我知道该怎么做。”
赤犬抬眼直视四位五老星,语气沉肃而果决:“但你们必须认清现状,和之国一役,海军主力重创,中将、少将层级的中端战力已经严重青黄不接。”
“战国前辈卸任退居幕后,本部大将席位目前空缺一位,仅凭黄猿与库赞两人,根本无法覆盖新世界所有战线。”
话音落下,赤犬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既定方案:
“为此,我将启动世界征兵制度,打破海军传统的内部晋升流程,面向全世界大范围征召强者,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以实力作为唯一标准,破格提拔强者直接补全大将空缺,同时快速扩充中层与基层战力。”
沃邱利圣眉头微蹙,显然对这种打破数百年规矩的做法略有不满,可眼下局势危急,海军常规晋升速度根本赶不上叶龙扩张的脚步。
“此举过于激进,海军内部恐怕会生出不满。”
“乱世用重典。”赤犬语气冷厉如铁,完全是元帅的绝对威仪,“叶龙手握冥王,麾下汇集凯多、大妈、金狮子、红伯爵等顶尖战力,若是按部就班从基层提拔,不出半年,整个新世界都会落入他的手中。世界征兵,是目前唯一能快速补强海军战力、稳住大局的办法。”
四位五老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与默许。
事到如今,他们早已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纳斯寿郎圣沉沉颔首:“准了。征兵事宜由你全权主导,五老星会为你撑腰,开放所有权限。”
“但记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必须盯死和之国,绝不能让叶龙再有任何动作。”
赤犬微微颔首,周身沸腾的岩浆缓缓收敛,只留下一双燃烧着绝对正义与凛冽杀意的眸子。
他很清楚,从启动世界征兵的这一刻起,海军的格局,将彻底改写。
言毕,赤犬便转身挥手,准备带队整肃撤离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和之国大战与圣地剧变留下的烂摊子堆积如山,海军本部伤员安置、战力整编、新世界据点布防,无数事务正等着他这位新任元帅回去决断。
可刚迈出两步,赤犬脚步骤然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另一桩足以动摇局势的大事,再度回头看向五老星,面色沉得更甚。
“还有一事,我必须同步告知。”
他语气凝重,一字一句都让空气愈发压抑。
沃邱利圣眉头一蹙:“何事?”
赤犬冷声道:“你们早已知晓,女帝波雅·汉库克、暴君熊早已叛离七武海,加入叶龙的弑神联盟,不再受世界政府任何节制。而除此之外,鹰眼·米霍克与沙·克洛克达尔,也已正式拒绝回归七武海建制,彻底脱离世界政府管辖。”
话音未落,纳斯寿郎圣猛地抬眼,苍老的声音里炸开惊怒与错愕:“什么?!”
沃邱利圣瞳孔骤缩,周身气势骤然一沉:“那两个家伙,也彻底拒绝听命了?”
“属实。”赤犬语气冰冷,不带半分波澜,“两人已不再接受七武海征召,等同于自行放弃身份。如今七武海一口气空缺四位,体系近乎瘫痪,无法再为海军分担海域制衡之责。”
四位五老星脸色瞬间铁青。
他们比谁都清楚,眼下圣地覆灭、海军重创,若是连七武海这道屏障也彻底废掉,整片大海将会瞬间失控,叶龙的弑神联盟更是会肆无忌惮地横扫四方。
“荒唐!一群毫无忠诚可言的海贼!”纳斯寿郎圣咬牙低吼,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沃邱利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惊怒,目光死死盯住赤犬,语气愈发严厉:“正因如此,七武海制度绝不能废除!现在的大海,还离不开这层制衡!”
赤犬顺势接话,说出了早已盘算好的计划:
“我明白。所以此次世界征兵,不止是为了补充海军大将与中坚战力。七武海的空缺,我会从新世界乃至四海范围内,挑选有实力、有声望的知名海贼进行招安,以合法身份与特权拉拢,快速补齐空位,用这批新战力稳住体系,继续维持大海平衡。”
这话一出,五老星几人同时一怔,随即露出了然之色。
没有炽天使,没有其他底牌,这确实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这话一出,五老星几人同时一怔,随即露出了然之色。
没有炽天使,没有其他底牌,这确实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一直沉默的庇特圣缓缓点了点头,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可行。招安新世界有名望的海贼补全七武海,既能快速填补战力空缺,又能稳住大海平衡,阻止局势进一步恶化。”
他抬眼看向赤犬,语气郑重:“萨卡斯基,你尽管去做,五老星会全力支持你的决策,为你开放所有招安权限。”
赤犬闻言沉沉颔首,没有多余的客套与回应,周身岩浆气息已然彻底平复,只剩下元帅的果决与冷厉。
“明白。”
一字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朝着废墟外走去。
赤犬的身影带着海军高层一行人,很快消失在玛丽乔亚废墟的狂风尽头,岩浆的灼热气息彻底散去,只留下满地焦黑与死寂。
四位五老星伫立在断壁残垣之间,望着空无一人的远方,许久无人开口。最终,沃邱利圣沉沉叹了口气,苍老的面容上第一次褪去了所有威严,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悔憾。
“早知道……早知道这个叶龙潜力会恐怖到这种地步,当初我们就不该仅仅派出刺客去暗杀。”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扼腕:“现在倒好,世界政府八百年声望一落千丈,圣地沦为废墟,天龙人死伤惨重,海军更是折损严重……这个足以颠覆世界的怪物,说到底,是我们亲手逼出来的。”
纳斯寿郎圣沉声接话,枯瘦的拳头微微攥紧,眼中满是阴鸷与恼恨,“当初既然下定决心要除掉他,就该在他刚刚崭露头角、尚未成长之时,动用伊姆大人的力量,将他彻底抹杀在萌芽之中!”
“若是那时就斩草除根,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被动狼狈的境地?何至于让他手握冥王、收拢群雄,成为我们挥之不去的灭顶之灾!”
庇特圣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无比:“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叶龙羽翼已丰,战力、古代兵器尽在掌握,我们早已失去了将他轻松扼杀的机会。”
一直沉默而立的玛兹圣缓缓环顾四周狼藉遍地的废墟,看着那些依旧在不远处尖叫叫嚣、毫无半点危机意识的残存天龙人,苍老的脸庞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难受与烦躁。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几名天龙人已经在旁聒噪不休,一口一个要立刻动用巨资重建圣地玛丽乔亚,恢复往日的金碧辉煌与至高威严。可重建圣地所需的财力堪称天文数字,以世界政府如今空虚的国库,根本无力承担,最终只会将这笔庞大的开销,强行转嫁到全世界加盟国头上,大幅加征天上金。
沃邱利圣自然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冷沉地开口:“那群蠢货只知道享受与重建,根本不知道眼下危在旦夕!传我的命令,立刻让传令兵通知所有世界政府加盟国的国王,即刻前来议事!”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顿住,目光扫过满目疮痍、毫无防备的废墟,瞬间改了主意。
“不行!”沃邱利圣语气骤然加重,带着一丝后怕,“如今圣地已成一片废土,防御尽毁、毫无屏障,若是我们召集各国国王在此聚集,叶龙若是趁机杀个回马枪,后果不堪设想!”
纳斯寿郎圣、玛兹圣与庇特圣闻言脸色齐齐一变,皆是认同地点头。
叶龙连圣地都敢覆灭,自然不会介意再来一次大屠杀,若是全世界加盟国的国王尽数死在这里,世界政府将会瞬间分崩离析。
沃邱利圣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下令:“传令兵听令——立刻更改议事地点,通知所有加盟国国王,前往马林梵多海军本部集合开会!”
“一则安全有海军重兵庇护,可防范叶龙突袭;二则,也能借此向全世界宣告,世界政府与海军依旧稳固,震慑四海乱党!”
传令兵立刻躬身领命,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废墟之中。
沃邱利圣望着满地狼藉,眼神冰冷而沉重。
重建圣地、加征天上金、稳定加盟国、制衡弑神联盟……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压在了他们肩上。
而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心心念念、准备用来救命的天上金,早已成了叶龙棋盘上,最致命的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