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人活了一百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会甘心被几个小辈当枪使？”
李轻舟淡淡道，“我虽没见过张真人，可听江湖传闻，他老人家是个真正通透的人。这样的人，最讨厌被人算计。”
他顿了顿，又道：“何况，我手里也不是没有筹码。”
“筹码？”
三女都看向他。
李轻舟从怀中取出那本《长生诀》总纲图，不是原图，是他这些日子根据记忆临摹的副本。
“你们说，如果我在武当山上，把这东西献给张真人当寿礼，会怎么样？”
王语嫣倒抽一口凉气。
“这……太冒险了，《长生诀》是武林至宝，怀璧其罪。公子若当众拿出来，只怕会惹来无数觊觎。”
“觊觎？”
李轻舟笑了。
“那也得他们有本事来拿。”
他展开画卷，指着上面的人体经络图。
“这图我参悟了两个月，只悟透了三成。可就是这三成，已经让我的《逍遥御风》突破瓶颈。”
“张真人若是看到全图，以他百年修为，能悟出什么，你们想过吗？”
小龙女忽然道。
“你想和他交换？”
“聪明。”
李轻舟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我用《长生诀》的线索，换张真人对《逍遥御风》的指点。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让他老人家，在静斋发难时，说几句公道话。”
小昭犹豫道。
“可张真人会答应吗？他毕竟是正道泰斗，而公子你……”
“我是明教教主，对吧？”
李轻舟接话。
“可明教是魔教吗？蒙元铁蹄南下时，是明教弟子在襄阳城头死战。江湖门派争权夺利时，是明教在江南赈济灾民。魔教？不过是那些伪君子扣的帽子。”
他收起画卷，语气坚定。
“这一趟，我要做的，就是把这顶帽子摘了，我要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真正心系苍生的人。”
船忽然慢了下来。
陈船主在船头喊。
“客官，到严州了！咱们在这儿歇一晚，明早再走！”
李轻舟朝窗外看去，暮色中，一座小城的轮廓渐渐清晰，码头上停着不少船，灯火点点，人声嘈杂。
“下船走走？”
他提议。
四人下了船，沿着青石板路往城里走。
严州是个小城，但因为是水陆要冲，颇为繁华。
街上店铺林立，酒旗招展。卖小吃的担子挑着热气腾腾的馄饨、汤圆，香气扑鼻。
李轻舟找了家干净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他和小昭，小龙女和王语嫣一间，这是这些日子形成的默契。
免得顾此失彼。
吃过晚饭，李轻舟没急着回房，而是坐在客栈大堂里，要了壶酒，慢慢喝着。
大堂里客人不少，大多是南来北往的商旅，几桌人凑在一起喝酒划拳，声音很大。靠窗的一桌坐着三个江湖打扮的汉子，正在低声交谈。
李轻舟内力深厚，虽隔得远，却听得清清楚楚。
“……武当山这回热闹了。”
“听说少林方丈空闻神僧、丐帮史帮主、峨眉灭绝师太都会去。”
“何止！连西域金刚门、青海黑教都派人来了。我有个兄弟在襄阳当差，他说蒙元汝阳王府也派了人，不过没走明路，扮成商队混进来的。”
“啧，这是要出大事啊。张真人过个寿，怎么把牛鬼蛇神都招来了？”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跟明教那个新教主有关……”
“李轻舟？”
“对。这小子邪性得很，出道不到一年，搅得江湖天翻地覆。少室山大战、万毒窟灭阴癸派、帝踏峰闯慈航静斋……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慈航静斋这回，怕是铁了心要除掉他。”
“可明教势大，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选在武当山！”
“张真人面前，李轻舟敢放肆？到时候静斋振臂一呼，天下正道群起攻之，明教再厉害，还能跟整个武林为敌？”
李轻舟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谣言已经传开了。
静斋这一手，玩得倒是熟练。先造势，再逼宫，最后以大势压人——标准的政治手段。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
我李轻舟，从来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喝完最后一口酒，起身回房。
王语嫣正在灯下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迎上来。
“公子，打听到什么了吗？”
李轻舟把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
王语嫣脸色发白。
“她们……她们这是要把公子逼到绝境。”
“绝境？”
李轻舟笑了。
“语嫣，你读过那么多书，应该知道一个道理：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带着江水的潮湿气息。
“她们越想逼我，我越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声音平静，却透着股斩钉截铁的意味，“武当山上，我会让所有人看到，什么是真正的‘道’。”
王语嫣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嗯，我信你。”
李轻舟转头看她。
灯光下，她的眉眼温柔而坚定。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当你决定逆天而行时，总要有个人，愿意站在你身边，陪你对抗整个世界。
现在，他身边不止一个人。
小龙女、小昭、王语嫣……
还有襄阳的黄蓉，明教的兄弟，逍遥盟的伙伴。
这条路，他不孤单。
“睡吧。”他轻声道，“明天还要赶路。”
灯熄了。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咚——咚——咚——
三更了。
而距离武当山，还有六天的路程。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可李轻舟知道，这场雨，注定要淋湿很多人。
而他，要做那个撑伞的人。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透，客栈后院就传来马匹的嘶鸣声。
李轻舟推开窗，见陈船主正指挥船工往船上搬运补给。
几袋米面、两坛老酒、还有一筐新鲜的青菜萝卜。码头上已有早行的客船启航，船桨划破江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公子，早膳备好了。”
小昭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木托盘，上面是两碗粥、一碟腌菜、四个馒头。
王语嫣已经起身，正对镜梳头。
她从铜镜里看见李轻舟，脸颊微红，忙低下头继续挽发髻。
小龙女则盘膝坐在榻上调息，周身有淡淡白气流转——这是古墓派内功练到高深处的征兆。
四人简单用了早饭，结账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