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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清点人数,全连原一百二十人,能站起来的不到三十人。他蹲在地上,抱着牺牲战友的尸体,泪流满面。卫生员冲过来给他包扎伤口,他一把推开:“别管我!去救重伤员!”
消息传到团部,团长当即下令增援。
第1团主力二千余人全部投入长堤大街,与日军八百守军展开逐楼争夺。每一栋楼都要用炸药炸开墙壁,每一间房都要用手榴弹清剿。
到傍晚时分,第1团终于控制了长堤大街北段,但付出了伤亡三百二十余人的代价。
日军在长堤大街北段损失约三百人。
激战至黄昏,第7师和153师终于会师长堤中段,将日军压缩至长堤东段不足三百米的区域。
长堤大街的每一块石板都被鲜血浸透,每一栋楼房都留下了激战的痕迹。
第7师在长堤方向共计投入三千五百人,伤亡四百五十余人,歼灭日军约四百人。
日军长堤守军仍有约一千六百人,退守南段继续顽抗。
就在长堤血战的同时,沙面方向传来了更令人悲愤的消息。
沙面是珠江中的一个小岛,四面环水,只有一座石桥与陆地相连。日
军在桥头构筑了坚固的碉堡,岛上的每一栋洋楼都成了火力点。
第63军151师和152师联合进攻沙面。
151师师长林伟俦负责正面主攻,152师师长陈见田率部绕到沙面西侧,准备从水路偷渡,切断日军退路。
151师满编一万零五百人,此前在韶关、从化等战役中伤亡约二千人,可战兵力八千五百人。
日军在沙面兵力约一个大队一千二百人,桥头的机枪巢和岸防炮台封锁了桥面。
清晨八时,总攻开始。
151师的战士们冒着日军的炮火,向石桥发起冲锋。
可日军的火力太猛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连刚到桥中段,日军的机枪就开火了,子弹如同暴雨般扫过桥面,不到十分钟就有四十余人中弹落水。
连长带着残存士兵趴在桥面上,进退两难。
“迫击炮!压制桥头火力!”林伟俦下令。
迫击炮连续轰击桥头的日军工事,炸塌了一个机枪巢。
但日军的岸防炮台随即开火,炮弹落在炮兵阵地上,炸毁了两门迫击炮,炮兵伤亡十余人。
第151师集中了全师所有的迫击炮和山炮,对沙面岛进行覆盖轰击。几发炮弹精准命中碉堡,将其炸成废墟。
战士们趁机冲过石桥,约一个连一百二十人登上了沙面岛。
可就在他们向岛内推进时,日军突然发射了毒气弹。
“砰!砰!砰!”
十几枚毒气弹在阵地前爆炸,黄绿色的毒雾瞬间弥漫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连官兵,约一百二十人,来不及佩戴防毒面具,全部中毒倒地。他们捂着喉咙,痛苦地翻滚着,皮肤迅速红肿溃烂,最终在绝望中死去。
桥头堡里,那个连的士兵们横七竖八地倒着,有的口吐白沫,有的还在抽搐。
仅此一轮毒气袭击,151师就损失了一个整连。
“毒气!是毒气!”
林伟俦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他冲到前沿阵地,看到那个连的惨状,浑身发抖。
一个中毒的班长拉着林伟俦的手,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师长……给我报仇……”他的手垂了下去,眼睛还睁着。
林伟俦跪在地上,抱着班长的尸体,泪流满面,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弟兄们!鬼子用毒气杀我们的同胞!这笔血债,要用鬼子的血来还!全师都有!佩戴防毒面具!炮兵营,给我把所有炮弹都打出去!特务连,跟我上!”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亲自端起冲锋枪,第一个冲上了沙面桥。
特务连一百五十人跟在他身后,戴着防毒面具,在毒雾中冲锋。
日军桥头堡的机枪手看到粤军冲上来,疯狂扫射,子弹在林伟俦身边嗖嗖飞过。
他的警卫员被击中,倒在地上,他跨过警卫员的尸体继续冲。
“冲啊!杀鬼子!”
特务连的士兵们被师长的勇猛点燃了,一个个不要命地往前冲。
手榴弹扔进桥头堡,机枪炸哑了;炸药包堆在岸防炮台的射击口上,轰的一声,炮台被炸塌了半边。
火焰喷射器喷出长长的火舌,将日军的工事烧成一片火海。
林伟俦第一个冲上沙面岛,手中的冲锋枪扫倒了两个扑过来的日军士兵。
与此同时,152师从西侧成功偷渡登陆,从背后夹击日军。
陈见田师长亲自带队,士兵们趁日军注意力被正面吸引,从西侧涉水登岛,随即向日军后方发起猛攻。
日军腹背受敌,节节败退。
经过两个小时的激战,151师和152师终于全歼岛上日军约八百人,残部四百余人乘小艇逃往珠江口,被第2军炮火击沉。
沙面岛被完全攻克。
林伟俦站在沙面岛上的胜利饭店门口,浑身是血,军装被弹片划破了十几个口子。他的左臂吊着绷带,是冲桥时被弹片擦伤的。
身边一个参谋递上伤亡统计:第151师在沙面战斗中伤亡一千八百六十余人,其中阵亡一千三百二十人,负伤五百四十人。
那个被毒气袭击的连队,全连一百二十五人,中毒牺牲一百零三人,幸存者仅二十二人。
“毒气弹……”林伟俦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这笔血债,一定要让鬼子还!”
陈见田师长也红着眼眶,下令将牺牲的将士们就地安葬,立碑纪念,他站在桥头,看着牺牲的士兵们,沉声道:“弟兄们,你们放心,我一定带着你们,打进广zhou城,为你们报仇!”
这些粤军子弟,用生命践行了保家卫国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