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衣服瞬间被那股鞭力所撕裂,火辣辣的剧痛顺着脊背蔓延到了她全身,碧鸳的惨叫声不受控制地叫了出来:“啊——!痛!”
一鞭落下,便是一道狰狞血红的鞭痕。
狱卒下手极重,全然没有半分留情,一鞭接着一鞭,密密麻麻的痛感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说!究竟是谁指使你谋害皇嗣的!”狱卒厉声问道,手中的刑鞭却未曾停歇。
碧鸳死死咬着牙,冷汗混着泪水疯狂滚落了下来,发丝凌乱地黏在了她惨白的脸颊上。
她的背脊早已血肉模糊,衣服也早已被鲜血所浸透,黏腻地贴在伤口之上,她感觉自己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晃动,都是钻心刺骨的疼。
可她却依旧嘶吼道:“是贵妃娘娘……是商月璃她指使我的!我没有说谎!”
她不能背叛穆茗烟,她坚信自己只要撑住,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于是就这样,一鞭、两鞭、十鞭、二十鞭……
凄厉的惨叫声一遍遍回荡在了这幽暗的天牢之中。
剧痛连绵不绝袭来,失血与剧痛耗尽了她所有力气,碧鸳只感觉自己眼前阵阵发黑,视线彻底模糊后,她四肢也开始脱力。
最终,碧鸳脑袋一歪,剧痛难忍之下,彻底晕厥了过去,软绵绵地悬在刑架之上,没了声响。
见状,一旁待命的狱卒随手拿起了墙边一桶冰冷的井水,抬手便泼在了碧鸳满身血污的身上。
“哗啦——”
冰冷的井水传来的窒息感,让昏迷中的碧鸳骤然一颤,她猛地惊醒,倒吸了一口凉气。
“醒了,接着审!”狱卒冷声吩咐道,鞭子再次扬了起来。
“不——!!!”
御书房中,刑部尚书张亭玉正在和皇甫灵溪禀报着刑部天牢内的动静。
“陛下,那奴婢还是坚持那般说辞,是否真是商贵妃所为?”
皇甫灵溪摇了摇头:“不是贵妃,那丫头是穆侍郎府中的家生奴才,跟随穆美人许久,她怎会为了金银做此等恶事,若真是贵妃与她达成了共识,她又为何一口便供出了贵妃?”
张亭玉闻言,捋了捋胡须后思索了一番,随即拱手道:“可若是如此,这奴婢嘴如此之硬,臣怕她禁不住刑罚便殒了命。”
皇甫灵溪放下朱笔,他思量了一番后说道:“传令下去,未央宫碧鸳甚得朕心,封为碧美人,赐居荷香苑。”
侍卫与传旨太监领命而去。
张亭玉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陛下这是要引蛇出洞?”
皇甫灵溪点头:“朕倒要看看她们主仆之间究竟有多情深。”
而未央宫那边,穆茗烟还全然不知碧鸳已被押入刑部大牢,只等来了传旨太监的旨意……
“穆美人接旨。”
穆茗烟一愣,想着是不是碧鸳那边出什么差错了,便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臣妾接旨。”
传旨太监端着圣旨,他站姿端严,朗声诵读着圣谕:“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未央宫宫女碧鸳,心性坚韧,忠谨有度,甚合朕意,特破格晋封碧鸳为碧美人,赐居荷香苑,择日迁居,钦此。”
传旨太监话音一落,穆茗烟浑身一僵,她怔怔伏在地上,耳畔嗡嗡作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碧鸳竟然被陛下破格封为美人?与她平起平坐,位列宫嫔!
穆茗烟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感让她勉强维持了神智,心底却是一片翻江倒海,她满是不解、震怒与惶恐。
碧鸳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陛下的后宫妃嫔?
她难道不要出宫了?
最让穆茗烟惊惧的不是平起平坐的屈辱,而是——碧鸳变了。
她成了陛下的人,享了君恩、得了名分,还会守着昔日的主仆情分、替她死守秘密吗?
一念及此,穆茗烟便背脊发凉,浑身泛起了细密的寒意。
良久后,她才恭恭敬敬地叩首接了旨,声音中还带着难以掩饰的微颤:“臣妾……遵旨,谢陛下隆恩。”
传旨太监收起圣旨,他垂眸看向跪地的穆茗烟,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吩咐:“穆美人,这碧美人原是你未央宫出去的人,陛下说了,荷香苑一应陈设、器物、宫人伺候,还需劳烦美人先行置办妥当了,莫要怠慢了嫔妃的迁居事宜。”
穆茗烟面上强装温顺,敛眉应道:“公公放心,我知晓的,定当给妥善置办了,绝不负圣意。”
“如此,咱家便先回宫复命了。”
“公公慢走。”
传旨太监怕忍不住露馅,便不再多言,带着一众小太监躬身行礼,转身便从容离去了。
殿门缓缓关上后,这偌大的未央宫正殿瞬间死寂无声。
穆茗烟维持着跪地的姿势,久久未曾起身。
直到殿内彻底安静,她才猛地撑住地面起身,身形一晃,踉跄着后退了数步,扶住了一旁的廊柱。
她望着空荡荡的殿门,心底千万种念头在疯狂交织着:碧鸳不是去埋麝香了吗?怎会突然得了陛下青睐?难道她还未成事便遇到了陛下?高燃香有孕,无法承宠,所以她阴差阳错间得了这个好处?
穆茗烟死死咬着唇瓣,满心皆是焦灼与不安。
而这圣旨一出,不过半个时辰,陛下破格擢升未央宫宫女碧鸳为美人的消息,便如风一般席卷了整座后宫。
各宫妃嫔宫人议论纷纷,有人诧异陛下突发恩宠,有人暗自揣测其中缘由,流言四起,沸沸扬扬。
商月璃在月华宫内看书,听闻这个消息后她愣了挺久。
暗香一脸愤然:“陛下怎么回事,都不来见见小姐你,还封了这么一个宫女为美人?”
疏影在一旁沉思:这碧鸳容貌也不算出众,陛下怎会破格让她成为美人?
商月璃将书放下后缓缓开口道:“陛下恐怕另有打算。”
闻言,暗香好奇道:“小姐,你说陛下他另有打算?”
商月璃点头:“是啊,你们忘了之前,陛下为了引出端王,假意宠幸淑妃。”
暗香不满道:“说什么假意,后来还不是宠幸了!现在连孩子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