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息凝神了片刻，借着窗棂遮挡的阴影，又溜至燃香殿偏殿香炉旁，趁无人留意时，飞快地将那第二包香粉悄悄倒进了香炉中……
麝香放置妥当后，碧鸳心头微松，只觉得大事将成。
可她尚且来不及移步，一道冷厉的破空风声骤然响了起来。
一瞬间，四名黑衣暗卫冲了出来，皆是落雨的手下，他们身形迅捷，训练有素，瞬间便将那猝不及防的碧鸳团团围在了正中央。
“大胆奴婢！竟敢偷藏伤胎之物，欲暗害淑妃娘娘！”
呵斥声刚落下，两名暗卫便上前，一左一右，利落地扣住了碧鸳的双臂。
碧鸳瞳孔骤缩，浑身猛地一僵，她下意识想要遮掩袖中物件，可那暗卫动作极快，当即从她袖中搜出了最后一份香包，还有那瓶暗红色的汤汁。
“你们是谁？”碧鸳不解问道。
因为宫中的侍卫都是穿着统一的侍卫服，她不知道这群黑衣人是何人。
一个暗卫为她解了惑：“我等皆是陛下的暗卫。”
闻言，碧鸳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了地上，她心底一片慌乱绝望。
可电光火石之间，她似是想起了什么。
暗卫也不敢耽搁，即刻押着碧鸳，连同搜出的所有证物，一并带往了御书房复命。
此时的御书房内，皇甫灵溪正批阅着奏折。
“陛下，人抓到了。”
皇甫灵溪闻言，淡淡开口道：“进来吧。”
“是。”
于是就这样，一众暗卫押着碧鸳步入了殿中，来到皇甫灵溪身前后，他们齐齐单膝跪地：“陛下，属下等奉命值守，当场抓获了这个奴婢。”
话音刚落下，碧鸳身上的香包与药汁皆被一个暗卫恭敬地呈于皇甫灵溪书案前……
皇甫灵溪淡淡扫了一眼桌上的证物，心想：早知要抓，就不费心掉包了。
“碧鸳，你可知罪？”
碧鸳浑身颤抖，伏跪在地，她头颅死死贴着冰冷的金砖地面，声音中还带着刻意装出的惶恐与委屈：“奴婢知罪！奴婢罪该万死！但奴婢绝非蓄意作恶，此事……此事并非奴婢本心啊！”
皇甫灵溪抬眸看了她一眼：“哦？非你本心？”
见皇甫灵溪问话，碧鸳按照穆茗烟提前教好的说辞，她抬眼含泪，故作万般无奈的模样，朗声回复皇甫灵溪道：“回陛下！是商贵妃，是她暗中授意奴婢，让奴婢暗中加害淑妃娘娘腹中胎儿啊！”
立在一旁待命的落雨上前半步道：“一派胡言！贵妃娘娘素来端庄自持，与未央宫、与你碧鸳，从无半点交集，你们无恩无怨，贵妃娘娘为何要铤而走险，托你做此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碧鸳心头一慌，她连忙低头辩解道：“这位姐姐有所不知！贵妃娘娘她虽与奴婢无往来，但她许诺了奴婢，只要奴婢肯替她办妥此事，待事成之后，便赐奴婢百两黄金，替奴婢摆脱贱籍，日后更是会提携奴婢，让奴婢脱离这深宫，奴婢在这宫中，日日辛劳，终究是抵不住这般天大的诱惑！一时贪念作祟，鬼迷了心窍，这才答应了贵妃娘娘的吩咐，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伤及皇嗣的错事！求陛下明察！一切皆是贵妃娘娘指使，奴婢只是受人蛊惑、身不由己啊！”
碧鸳声泪俱下泣诉着，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富贵诱惑、被迫作恶的可怜宫人。
皇甫灵溪静静端坐在龙椅之上看碧鸳演戏，半晌后，他才缓缓抬眸开口道：“哦？依你所言，这一切皆是贵妃指使？”
“是，都是贵妃娘娘，她嫉恨陛下你移情别恋，与她人有了子嗣。”
皇甫灵溪看着碧鸳，随即挥了挥手：“拖下去，让刑部好好查查。”
闻言，碧鸳愣住了，陛下居然要将自己交去刑部？
皇甫灵溪话音刚落下，殿外等候着的一众刑部侍卫立刻来到了殿中，用铁链死死将碧鸳给绑住了。
碧鸳浑身剧烈一颤，她眼底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惶恐。
她原本以为，陛下顶多将她打入冷宫幽禁几日，或是罚一顿杖责草草了事。
临行前，穆茗烟温柔安抚的话语还萦绕在她耳畔。
碧鸳在被侍卫拖拽起身时，还强撑着最后一丝哭腔高声道：“陛下明察啊！一切皆是贵妃娘娘指使，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皇甫灵溪目光中无半分波澜，只淡淡瞥了眼她狼狈挣扎的模样，未曾开口半字，默许着侍卫将人拖离了御书房。
不过半炷香的时辰，碧鸳便被押进了刑部大牢。
天牢终年不见天光，墙垣潮湿斑驳，布满了青苔。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霉腐味与铁锈味，让人不适。
天牢中的刑罚器械罗列两侧，镣铐、刑鞭、夹棍一应俱全，每一样都沾染着暗沉的血渍，触目惊心，令人不寒而栗。
狱卒面色凶悍，神情麻木冷漠，似是早已见惯了宫中罪人的悲欢起落。
紧接着，两名魁梧的狱卒直接上前，粗暴地将碧鸳拖拽至中央的刑架前。
他们将碧鸳身上的铁链给解了开来。
见状，碧鸳瞬间慌了神，她手脚拼命挣扎着：“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我是未央宫的一等宫女！你们谁敢动我！陛下尚未定罪，你们不能私自动刑！”
她试图震慑狱卒，可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桎梏声。
可那两个魁梧嗯狱卒根本不为所动，反手便将她的双臂高高吊了起来，粗实的麻绳紧紧缚住了她的手腕，勒得她皮肉深陷，骨节泛白。
她双脚悬空，全身的重量尽数压在了双肩与手腕之上，骨头被拉扯得剧痛难忍，微微一动便会痛彻心扉。
“既入了这刑部天牢，便是待审的罪奴，还敢在这儿叫嚣放肆！”一名领头的狱卒冷喝了一声，他面无表情继续开口道：“陛下有口谕，此恶奴谋害皇嗣，罪无可恕，必须严加审讯。”
碧鸳骤然僵住：陛下他何时吩咐的？
不等她回过神，“啪——”的一声脆响，鞭子重重地落在了她娇小的身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