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心盘腿坐在火堆对面，把逆刃刀横放在膝上。
“师父，我想再试一次。”
比古清十郎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那天翔龙闪，还差得远。”
剑心没反驳，只是低头看着刀：“我知道。所以想请师父再演示一次九头龙闪。这次若是挡下，我便去京都。若是挡不下……”
他没说下去。
比古清十郎沉默了片刻，抬眼看了看正在旁边“吃瓜”李普，又看回弟子。
虽然没听懂两人的对话，但李普看他们的神情也大概能猜出个一二三来。
“你还是改不了，之前当了那个名声赫赫的‘拔刀斋’，最后被新选组追杀隐退，维新派可曾救你？”
“维新派那些人口号喊得震天响，什么尊王攘夷，什么富国强兵。可到头来，他们连自己手里最利的刀都要折断。”
“我听说，在你隐退之后，有个叫‘志志雄真实’的人当了他们的刽子手，替他们杀了不少人，可到最后他们派火枪队把志志雄打死。”
“你现在还要出山，要干什么？找那些维新派报复，还是要继续给他们当牛做马？”
剑心轻声道：“师父，志志雄要在京都用战舰开炮，火烧京都，平民会死很多。”
“平民。”
比古清十郎发出一声嗤笑。
“你以为你保护了平民，那些维新派的头子就会感激你？他们转头就会把你这‘刽子手拔刀斋’的招牌摘下来，告诉你时代变了，以武犯禁的人不该存在。”
他顿了顿，眼神里难得露出一丝近乎慈爱的讥诮：“但你还是要去。那就来吧。”
比古清十郎起身，从屋角柴堆里抽出两根胳膊粗的青竹，扔给剑心一根。
他自己握住另一根，走到屋前空地。
“用竹刀。你那逆刃刀不好用，用它，你更没机会接下我的九头龙闪。”
剑心接住竹刀，起身，站定。
李普停下啃肉的动作。
要打架了！
激动！
可惜没有瓜子。
化身猹精的李普原地没动，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二人。
比古清十郎披风一掀，人已不见。
竹刀破空的声响密如暴雨。
九头龙闪一共有九个方向的刺突与斩击：唐竹、袈裟斩、逆袈裟、左雉、右雉、左切上、右切上、逆风、突刺。
九道竹影在同一刹那叠在剑心周身，快得普通人几乎看不见刀影。
剑心瞳孔骤缩。
他将青竹放于左身侧，摆开拔刀架势，然后迅速拔“刀”。
“天翔龙闪。”
这是飞天御剑流最高奥义，起手就是超神速的拔刀，而且只有一刀，一往无前的一刀。
理论上来说，天翔龙闪比稍显花里胡哨的九头龙闪更快。
可是，比古清十郎的“九头龙闪”却先一步到了，因为比古清十郎天赋太高了。
“咔！”
剑心的竹刀被震开，胸前挨了三记竹刀，肩膀一记，肋下一记，下巴一记。
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如果使用的是真刀，这一刻，绯村剑心就会被长刀一分为四。
比古清十郎把竹刀垂向地面，淡淡道：“天翔龙闪你使得不错。但你的腕力、你的体重、你这一百三十斤的身子，撑不起这一刀的全力。我这一记九头龙闪只用了七成力，你便接不住。”
剑心坐在地上，咳出一口气，嘴角却微微扬起：“七成力……师父，你老了以后，腕力也会退的。”
比古清十郎一愣，随即哼笑出声：“倒是有点我当年的模样，不过我在你这个岁数，早就出师了。”
李普在旁边把最后一扇排骨啃完，砸吧砸吧嘴。
方才那一轮比试，他的眼睛把每一个动作拆成了帧。
九头龙闪的九个方位，天翔龙闪那一步踏出时腰部扭转的弧度，他全记下了。
虽说灵能被系统给锁了，但是肉身素质还在，他的大脑没有被封锁。
若是手里有一把趁手的武器，这九头龙闪他有把握当场复刻出来。
至于说“天翔龙闪”，这招完全没有什么技术，只是更快、劲更大。
李普都不用仔细学，他真要出刀，就算是天赋惊人的比古清十郎估计都看不到出刀的动作。
剑心站起身，拍了拍灰：“多谢师父。我去了。”
他躬身一礼，转身往京都方向走去。
比古清十郎看着弟子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李普凑过来，用汉语说道：“你不去看看？你那徒弟好像萌生死志，不一定回得来哦。”
比古清十郎瞪他一眼：“人皆有自己的命数，我不去。”
李普耸耸肩，转身就往竹林外走：“那我去，又热闹不看，那不可惜了？”
比古清十郎盯着李普宽厚的背影，沉默了三息，终于一跺脚，拎起自己的“桔梗仙冬月”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远远缀在剑心身后。
绯村剑心身负逆刃刀，步履如风，丝毫没察觉身后跟了两个尾巴。
…………
京都港口在夜色里灯火点点。
剑心刚踏进港区，便闻到了铁锈、煤烟和海水的味道。
码头尽头停着一艘庞然大物，那是志志雄用重金购得的战舰，黑铁舰身上架着炮管，桅杆如林。
船舷边影影绰绰站着不少人。
十本刀中的几人已在甲板上就位，岸边还有一队持枪的武士，腰间别着长短刀，眼神凶悍。
李普和比古清十郎隐在港区外侧的货箱后。
比古清十郎低声道：“我那徒弟说，志志雄要在今夜炮轰京都。那艘船，就是他的移动炮台。”
李普看着那艘战舰，又看了看孤身一人走向码头的绯村剑心，决定还是耐心看戏。
炮轰京都，很好，很刺激。
剑客大战，很好，很刺激。
因此，就算系统给他下达了更改世界线的任务，他现在也没有出手的意愿。
剑心走到栈桥入口，逆刃刀尚未出鞘，只是平静地望着甲板上的众人。
岸边一名持枪武士跨前一步，喝道：“站住。此处封锁。”
剑心右手搭上刀柄：“在下绯村剑心。今夜，请志志雄先生留步。”
甲板上，一个身材魁梧的刀客冷笑出声：绯村剑心？你这个过去的拔刀斋刽子手，正好拿来给我佐渡岛方治当开山刀的磨刀石。”
栈桥两侧的武士同时拔刀。
绯村剑心叹了口气，逆刃刀出鞘。
刀光如月。
战斗一触即发。
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李普突然想起个问题，看向身旁有些担心自己徒弟情况的比古清十郎。
“话说，都有舰炮了，那艘船上的人就不用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