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普把最后一块野猪肉皮上的毛烧掉,抬头看向比古清十郎:“你这有调料吗?”
比古清十郎摇头。
这年头,霓虹寻常百姓家连盐都快吃不起了,他烧陶换米,买的盐是托下山时顺路在出柳町的盐商那里买一小包,省着吃才能用两个月。
盐都没有,还想要别的调味料?
李普皱了皱眉。
他现在亚空间打不开,十二符咒、系统商城全用不了,连卡玛泰姬的传送门都撕不出来。
纯肉身穿越,意味着他没法从随身空间里掏酱油、辣椒粉、孜然。
“能买东西的町市,怎么走?”
李普问了下比古清十郎市场的防卫,比古清十郎给他简单地连比划再说,讲了个大概方位
李普点点头,紧接着,人就已经窜了出去。
高大的身躯在竹林里疾奔,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比古清十郎的视线之外。
比古清十郎给李普指的路是出柳町,这地方是鲭街道的终点,若狭的盐从这里进京都。
李普赶到时天还没黑透,可许多商铺早早关了门。
他找了家商铺,看了看,发现调味料不是缺这就是缺那,简而言之,啥都缺。
他站在街上想了想,转身就往京都公卿宅邸集中的区域摸过去。
幕末的京都,公卿华族或者大商人家里,囤积着盐、酱油、味淋、七味粉等日式调料。
他选了一户挂着“中山忠能”牌匾的大宅,潜入进去。
这个中山忠能是孝明天蝗的岳父、明治天蝗的外祖父,也是幕末“尊王攘夷”派核心成员。
倒幕成功之后,那些下层参与者可能没啥好处,但像他这样的公卿华族家里生活水平则直接上了好几个台阶(本就富裕的家庭更富裕了)。
李普翻墙进去,厨房里两个婆子正在洗碗。
李普也不和她们啰嗦,直接从视线死角潜入了厨房,从怀里摸出那瓶金沙,揉捏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疙瘩。
想了想之后,他又把这块金疙瘩掰了一大半,只留下原本四分之一大小的留在了灶台上。
然后,他在厨房里拿了盐,酱油,七味粉,还有丁香、胡椒之类的“西洋”调料(这些东西明明产自亚洲,可这时代的日本只能从西洋商人手里买,价格还昂贵不少)。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在离开之前,李普又想了想,干脆把灶台上的那颗金疙瘩收了回去。
“反正你们也不差钱。”
接着,他从灶台下面拿了根木炭,在墙壁上留下了几个字。
“吾取之,不服,憋着。”
日本公卿华族都认识汉字,李普留的信息想来这家有人能看懂。
接着,他就原路翻墙出来,沿着鲭鱼街往回跑,比去时还快。
回到城外比古清十郎的茅屋时,火堆还旺着。
比古清十郎坐在屋檐下,手里攥着那把桔梗仙冬月,眼神复杂地看着李普。
李普把调料往火边一摆,撒盐、刷酱油、七味粉往肉上抹,辣椒粉更是点睛之笔。
油脂滴进火堆,腾起一阵香气。
比古清十郎咽了口唾沫。
他隐居这些年吃得最多的是糙米饭配咸菜,小鱼干已经是不错的荤腥了。
野猪肉这种东西,寻常百姓根本碰不到,一是禁肉令的余威,二是他们也不敢进山林里捕捉那些大贵族的野味。
李普撕下一条后腿肉,给比古清十郎递了过去。比古清十郎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口。
肉香、酱香、七味粉的微辣在口腔里炸开。
他一辈子自负心态平稳,可在吃到洒满奢侈调料的烤猪肉时,这个隐居剑豪的心竟然猛地跳动了好几下。
肉居然可以这么好吃。
李普不客气,抓起另一条后腿,三两口就啃得只剩骨头。一条猪腿下肚,他又撕了半扇肋排。比古清十郎才吃了两块肉,李普面前已经堆了小山似的骨头。
“君之食量,委实惊人。”
比古清十郎用生硬的汉语评价。
李普正要说话,竹林小径那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酒气。
七八个浪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过来,为首的就是白天那个在街上醉卧的浪人。
他身边这几个,都是明治维新后没了俸禄的下层武士,脱藩的脱藩,革职的革职,如今在京都街头靠敲诈勒索过活。
白天那个醉汉远远看见李普搓金疙瘩,回去就满世界宣扬“山里有个两米高的妖怪,身上有金子”。
这年月黄金贵重,这几个走投无路的浪人一听,立刻打着“天诛妖怪”的旗号纠集人手找上门。
“妖怪!”
那个为首的狼人指着李普吼道,拔出了腰间的太刀。
“此等妖物危害世间,我等替天行道!嗝~~”
他还打了个酒嗝。
几个浪人跟着拔刀,呈扇形围了上来。
比古清十郎皱了皱眉,把“桔梗仙冬月”横在身前。
他虽然隐居,但飞天御剑流第一代继承人的名号不是白叫的,这几个下层浪人,他一只手就能打发。
可还没等他出手,竹林小径那头又走来一个人。
个子不高,一米六出头,深红色和服外罩褐色羽织,脚踩木屐,腰间挎着一把逆刃刀。
这人脸色白净,眼神温和,看起来二十多岁。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天诛是要有罪名的。这位胜之进先生烧陶为生,与人无争。你们口中的妖怪,又是怎么回事。”
醉汉浪人转头瞪他:“关你屁事!这山里有个两米高的妖怪,身上有金子!我们要替天行道!”
红衣青年叹了口气:“既然不肯听劝。”
他右手搭在逆刃刀的刀柄上。
下一瞬,红衣青年的身影动了。
拔刀。神速。
逆刃刀的刀背重重砸在为首醉汉的肩膀上,那人连人带刀飞出去两米,撞在竹子上滑下来,昏死过去。
第二个浪人挥刀砍来,青年侧身一避,身体扭转的离心力带出一刀。
“龙卷闪!”
刀背拍在浪人手腕上,锈刀脱手,人跟着转了半圈摔进火堆边,烫得嗷嗷叫。
第三个、第四个同时扑上。
青年不退反进,刀光两闪。
“双龙闪!”
先以鞘作打击,砸晕左边那人下巴,再抽刀自上而下斩击,刀背拍在右边那人额头。
两人先后倒地。
剩下三个浪人见状,吓得刀都握不稳。
青年一步踏前,“龙巢闪”,以肉眼跟不上的速度连击,三人的膝盖、手腕、肩膀先后中招,齐刷刷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息。
青年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
他转头看向比古清十郎,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师父,别来无恙。”
比古清十郎嘴角抽了抽:“剑心,你还是那么爱多管闲事。”
绯村剑心笑了笑,目光转向李普。
两米多的巨人正蹲在火堆边,手里还抓着半扇排骨,眼神平静地看着这场一边倒的“战斗”。
“这位是?”剑心问。
“一个寄宿我家的异邦人。”比古清十郎用日语说了句,又改用汉语对李普解释,“这是我的弟子,绯村剑心。”
李普把排骨骨头啃干净,扔进火堆。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红衣青年,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年纪不大,但刚才那几刀的速度,已经摸到了寻常人的极限。
剑心也在打量李普。
他感觉得到,这巨人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但又没有杀气。就像一个沉睡的火山,你知道它危险,但它此刻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
“在下绯村剑心。”他抱拳行礼,“方才那些浪人叨扰了二位,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