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又倒了杯酒，然后靠在大理石台面上，等着客人到来。
电梯门打开时，罗德上校先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军装外套，肩上挂着空军上校的衔章，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
他看见托尼，先是张开双臂做了个夸张的拥抱姿势，然后在看到托尼手里的酒杯时改成了一声口哨。
“嘿，哥们儿，这么早就开始喝了？。”
托尼笑了笑，举起酒杯朝他示意了一下：“今天收到一份有趣的快递，需要压压惊。”
“你那个堂兄的事……”
罗德走过来，在吧台另一边坐下，自己从冰桶里夹了两块冰放进杯子里，倒了杯苏打水。
“那家伙在诺克斯堡被抓的时候咱们就在现场，他当时还喊着你的名字来着。说实话，托尼，你确定他不是被满大人利用了？”
“有可能，但是，这个官司本身就有问题。”
托尼·斯塔克抿了一口威士忌。
“负责受理这案子的霍姆斯法官的秘书换了人，司法部的推动路径指向cIA的局长……”
罗德端着杯子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我看到她了，就在你们楼下。”
罗德喝了口苏打水，语气随意地岔开了话题。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堂兄的律师是女浩克？班纳的表妹？这关系网还真是小。”
托尼正要接话，贾维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先生，瓦伦蒂娜女士已到达会客室，她希望与您单独会谈。”
托尼放下酒杯，整了整衬衫领子：“不用，让她来这里。”
罗德很自然地站起身：“那我先回避一下，你们聊完我再上来。”
“不用，你坐着。”托尼抬手拦了一下，“cIA局长来访，你作为国防部的人，在场听着其实也不算越界。”
罗德表现得犹豫了一下，重新坐了下来。
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但托尼注意到他握着苏打水杯的手指稍微多用了一点力。
会客室的门打开时，一个穿着深灰色套装的“瓦伦蒂娜”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托尼身上，然后扫过罗德，嘴角带着一抹职业性的微笑。
“斯塔克先生，感谢你抽空见我。我是哇论点，cIA代理局长。”
她伸出手，托尼握了一下，感觉到她的掌心干燥而温暖，握力适中。
“瓦伦蒂娜女士，请坐。”托尼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自己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你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自我介绍吧？”
这个假的瓦伦蒂娜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指尖在上面划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托尼：“我今天下午收到一份情报，内容涉及你的堂兄摩根·斯塔克在诺克斯堡被逮捕前后的详细经过。其中有一段审讯记录提到，摩根在被捕前曾多次提到一个名字——满大人。他说满大人许诺他，只要帮他进入诺克斯堡金库，就能帮他拿回斯塔克工业的控制权。”
托尼看着屏幕上那段审讯记录的截图，没有说话。
“我们认为，摩根·斯塔克起诉你的行为，很可能是在满大人的胁迫或诱导下进行的。”
她继续说，语气平稳而专业。
“cIA愿意协助你处理这个案子，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摩根的行为并非出于自主意愿，从而为你争取有利的庭外和解条件。”
托尼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在这个“瓦伦蒂娜”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局长大人，我有一个问题。你说这份审讯记录是今天下午收到的，但摩根·斯塔克在今天上午才被军方带走。而军方的审讯记录，通常需要七十二小时以上才能完成内部流转并共享给情报机构。你是怎么在下午就拿到这份记录的？”
瓦伦蒂娜的笑容没有变化，但她眨眼的频率略微增加了一次。
“cIA在军方审讯部门有常驻联络官，这份记录是通过优先情报共享通道获取的。”
“优先情报共享通道。”托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转头看向罗德，“罗德，你听说过这个通道吗？”
罗德端着苏打水杯，耸了耸肩：“军方和情报机构之间的共享协议太多了，我记不全所有名称。”
托尼点了点头，重新看向这个瓦伦蒂娜。
“最后一个问题。瓦伦蒂娜·德拉方丹女士到底去哪里了，刚刚我的人工智能管家对你进行了多层扫描，你的步态和真正的瓦伦蒂娜有着些许差别。”
“换而言之，你不是真的瓦伦蒂娜。”
瓦伦蒂娜，或者更准确地讲，是那个斯克鲁人松娅伪装的瓦伦蒂娜的微笑依然保持得很好。
但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变化非常细微，如果不是托尼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几乎不会注意到。
“斯塔克先生，有的时候，人是会变的。”
“确实。”托尼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但有时候，我不太能够接受这一点。”
他转过身，目光在松娅和罗德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定格在松娅脸上。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松娅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一些，但她没有慌张。
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平视着托尼的眼睛：“斯塔克先生，你很细心。但我想提醒你，在这个城市里，有些人比你想象得更擅长扮演别人的角色。”
她的语气依然平稳，但托尼注意到，她的瞳孔边缘有一丝极淡的绿色光芒一闪而过——就像某种生物组织在灯光下反射出的、不属于人类的色泽。
与此同时，罗德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托尼的后背微微绷紧，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正要开口，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旋翼声，一道明亮的探照灯光扫过落地窗，将整个会客室照得雪亮。
一架涂着FbI字样的直升机，悬停在斯塔克大厦顶层会客室的落地窗外，机身侧面的舱门已经拉开，一个穿着深色战术服的人影正举着扩音器，声音透过玻璃隐隐传进来：
“托尼·斯塔克先生，FbI收到可靠情报，你所在楼层可能存在冒充美国政府官员的非法入境者。”
“请你保持当前位置不要移动，FbI战术小组将在三十秒内完成机降。”
托尼转头看向窗外那架悬停的直升机，又回头看了看沙发上的“瓦伦蒂娜”（也就是松娅）和吧台边的“罗德”。
松娅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咬紧了后槽牙。
而罗德则放下了苏打水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目光闪烁不定。
托尼慢慢退后半步，让自己同时处于两个人的视线范围之外，然后举起双手，做了个“与我无关”的姿势：“看来今晚的会谈要提前结束了。两位，有什么话，不如跟FbI的探员们聊聊？”
窗外直升机的探照灯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交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