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找我就别来公司了。”
陆阳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温和：“直接给我打电话。”
大甜甜听到陆阳的话，微微地点了点头。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从嗓子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那个“嗯”字软软的，像是还没从刚才那个长吻里彻底回过神来。
陆阳看着大甜甜这副低头垂眼、脸颊绯红的样子，知道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感到羞赧。
她身上那种青涩的、未经世事的局促感，在她这个圈子里其实并不多见，反倒让她平白多了一种让人忍不住想护着的感觉。
想了一下，陆阳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随意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不用太放在心上但也是真的事：“申奥那边，我会跟他说的。你想要什么角色，直接去跟他谈就行。”
大甜甜听到陆阳的话，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但下一刻，她很快反应过来了，陆阳在跟她说角色的安排，在她刚刚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的这个时刻。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抬起头来看着他，嘴唇急切地动了一下：“陆阳，我不是——”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她想解释，想告诉他，她今天来找他不是为了拿角色来换什么东西，但话到嘴边又发现自己怎么也组织不好语言。
她怕他误会，怕他认为她是一个可以用资源来换取亲密的人，怕他的目光里哪怕只有一丝一毫那样的念头。
陆阳当然知道大甜甜想要说什么。
从她进门到现在，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在告诉他，这个女孩不是那种会用身体做交易的人。
正因为不是，所以她的局促、她的紧张、她被他握住手时不抽回去的默许，才更显得真实。
他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她，语气笃定而平和：“不用多说。我明白的。”
大甜甜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根紧绷了很久的弦。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把脸重新靠回了他肩窝里。
她没有再解释，因为没有必要了。
陆阳没有再说别的，只是静静地又抱了大甜甜一会儿。
这一次的拥抱比刚才更松弛了一些，她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了，呼吸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大甜甜才挣扎着从陆阳的怀里站起身来。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不小心碰了一下茶几的边角，但她顾不上那点疼了。
她低着头，手指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被陆阳蹭得有些凌乱的针织衫，抬手重新扣了一下领口的扣子，又把垂到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做完这些，她才抬起眼睛看向陆阳，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尾音还带着一丝残留的沙哑。
“那……我就先走了。”
陆阳没有站起来。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朝她轻轻挥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有事给我打电话。”
刚才抱她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的手机号输进了她的手机里。
大甜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但也稳了一些。
来的时候她像是踩在一层薄冰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走的时候虽然脸上还挂着没褪尽的红，但踩在地毯上的步子已经踏实多了。
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门外的走廊里，侯铭城正坐在自己工位上翻看一份文件。
大甜甜出来的第一时间，侯铭城便注意到了，同时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大甜甜脸上那一抹还没完全消散的红晕，还有她比进门时稍稍有些凌乱的碎发。
侯铭城什么也没有说，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她身上多停半秒，只是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继续看手里那份文件。
他只是静静地目送着大甜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在心里把这件事默默地记了下来。
对于这种事情，他早就习惯了不去思考、不去打听、不去跟任何人提起。
阳光投资总裁助理这个位置，坐得住的基础能力之一就是：该看见的看得很清楚，不该说的一句不多说。
大甜甜离开之后，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陆阳独自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去翻桌上那些还没看完的文件。
他靠进沙发里，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脑子里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老实说，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对他来说也是个意外。
他确实没有想到大甜甜会一个人跑到公司来找他。
没有让路征陪着，没有托王瑾带话，也没有通过张一白转达。
就那么自己一个人，招呼都没提前打一个，直愣愣地从电梯里出来，在前台报了名字，然后坐进了他的办公室。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她会表现得那么紧张、那么娇羞，被他握住手的时候连往回抽一下都没有，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的样子像一只刚离开窝的小兔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对他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坏事。
陆阳没有假装自己是个坐怀不乱的圣人。
他对大甜甜早有觊觎之心，这话虽然不太好听，但确实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