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甜甜的目光不由得跟着陆阳的手掌落在那张沙发上。
那张沙发离陆阳坐的位置很近，伸手就能够得到。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纠结，但她毕竟不是那种会当面违拗的性格。
更何况这是陆阳。
她抿了抿嘴唇，还是依言走了过去，在陆阳示意的那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沙发很软，她坐下去的时候身体微微陷进去了一点，手扶了一下扶手才稳住。
这个距离确实很近，近到她能闻到陆阳身上那股淡淡的、说不清是香水还是洗衣液的味道，干干净净的，不浓烈，但存在感很强。
陆阳看她坐定了，也没有继续逗她，便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他偏过头，目光自然地落在大甜甜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疑惑。
这种疑惑倒不是装的，他是真觉得大甜甜没必要费这个周折。
“找我有事，也没必要直接跑到公司来。让张导帮你传个话不就行了吗？”
大甜甜听到陆阳这么问，垂下眼睑，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我不太好意思麻烦张导。”
这个回答听起来倒也说得通。
张一白虽然是阳光影视的签约导演，跟大甜甜也算合作过的关系，但毕竟不是她的经纪人，也不是她的什么人。
为了自己的一点私事专门去请人家帮忙传话，面子上确实有些过不去。
只不过陆阳听了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梢。
究竟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才懒得去深究。
女孩子的心思，没必要一条一条地掰清楚。
他把背往沙发里靠了靠，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然后直接切入了正题。
“找我有什么事？”
陆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平静静的，像是在问一件日常琐事。
但实际上，他比谁都清楚大甜甜到底为谁而来。
这个时候，大甜甜来找他，除了《左耳》的选角之外，还能有什么？
更何况王瑾前几天才跟他提过，说如果大甜甜有兴趣的话，让他给一个机会。
不过话虽如此，陆阳还是要把这句话的主动权交给大甜甜。
他自己不去开口提。
在他看来，你主动来找我，那你就要自己把话说出来。
这是一个人为自己争取一件事最基本的姿态。
大甜甜坐在陆阳身旁的沙发上，听到陆阳的问题后，整个人有一瞬间的发懵。
她在走进这间办公室之前，明明已经在心里把要说的话翻来覆去地排练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怎么说、从哪说起、用什么语气、要不要顺便提一提《致青春》的票房。
可是当陆阳真的坐在她旁边，用那种随随便便的语气问出“找我有什么事”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脑子里那些排练好的台词，全都不见了。
就像一个人背了一晚上的书，早上走进考场看到试卷的时候，忽然发现所有的字都不认识了。
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陆阳见大甜甜低着头半天没吭声，不由得偏过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进门的时候就是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现在坐下了还是不言不语，他倒真想看看她到底在琢磨什么。
“想什么呢？”
陆阳随口问了一句，同时伸出手，在她腿上轻轻拍了一下。
大甜甜一下子被这一下拍了个措手不及。
陆阳拍得很轻，几乎没用多少力气，但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裤袜，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那只手掌的温度和力道。
那一下触感从大腿上传过来，就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一直荡到了她心底最深的某个角落。
那些被她压在记忆深处、一直试图不去回忆的画面，在这一瞬间全都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大甜甜那张原本白腻如玉的脸上，几乎是一瞬间就浮现出一抹嫣红。
那抹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像是春日里忽然绽开的一朵桃花，怎么藏都藏不住。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陆阳，嘴唇动了动，结结巴巴地憋出了一句：“你……你干什么？”
陆阳没有去回答大甜甜那句结结巴巴的“你干什么”。
他的目光停在她脸上那抹还没褪下去的红晕上，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判断。
他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了大甜甜的手。
这个动作，与其说是亲近，不如说是一个测试。
陆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接下来她怎么回应将直接决定两个人之间这场无声的试探会往哪里走。
如果大甜甜在这个时候把手抽回去，哪怕是轻轻地、不动声色地抽回去，或者干脆站起身来退开一步，陆阳都不会再有任何后续的动作。
他不缺女人，更不需要靠资源和身份去勉强任何一个不愿意的人。
在他看来，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对方只要有一丝抗拒，那就算了。
他不是那种会强人所难的人。
但让他微微有些意外的是，大甜甜没有甩开他的手。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僵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电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没有往回抽，没有往后退，甚至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她只是把下巴压得更低了一些，耳根红得像刚从冬天的室外走进暖气房，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他的手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软软的，指节细长，掌心微微有些湿润，却老老实实地搁在他的掌心里，一根手指都没有蜷回去。
看到这一幕，陆阳心里就有数了。
这不是抗拒，这是默认。
一个女孩在你握住她手的时候没有收回去，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
他没有再说什么，握着她的手轻轻往自己这边一拽。
力道不大，但很稳，大甜甜本来就在沙发上坐得不踏实，被这一拽，整个人顺着惯性就倒了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陆阳稳稳当当地捞进了怀里。
大甜甜的后背贴在陆阳的胸膛上，隔着他的衬衫和她那件薄薄的针织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不是暖气片那种干燥的、没有生命的热，而是一种从骨血里往外散发的、带着压迫感的暖意。
她的后脑勺刚好靠在他肩窝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碰到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