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书瞧见王东阳那副护犊子般的模样,先是微微一怔,手上却依旧轻柔,小心翼翼将孩子递到他怀中,随即啧啧咂嘴,满脸艳羡。
他眸底那点觊觎非但没散,反倒更浓了几分,慢悠悠揶揄道:
“啧啧啧!
东阳兄,贫道可算是看出来了,你倒是个极会享受的主。
这么好的床,只你一人独睡,岂不是暴殄天物,太过可惜?
依我看,不如大方些,让贫道也上去躺一躺,感受感受?”
话音未落,王东阳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语气斩钉截铁:
“别!青书兄你想都别想!
回头「万灵大会」上你瞧上了什么宝贝,本大少拍下送你都成!
这床,是万万不行!”
一旁的墨鸣单手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促狭:
“阳哥,弟弟我倒是越来越好奇。
你一向出手阔绰,可从不会这般小气护短。
莫非这床,还是你与甜甜姐的专属不成?
若真是那样,那旁人自然是半分也碰不得的。”
王东阳被这一句话戳中心事,脸颊瞬间腾起一抹窘迫的红晕!
他索性装出几分恼意,重重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
“老弟,你少在那说些风凉话!
这些孩子生机损耗殆尽,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想办法救治,哪有功夫在这里打趣本大少!”
这话落在众人耳中,墨鸣与南宫明月相顾一笑,眼底皆闪过一丝了然——谁还看不出王东阳那点小心思?
可楚虹陌、姜玄策几人却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他们初来乍到,从未听说过白甜甜是何人,却也并未深究。
燕青书脸上当即堆满狡黠笑意,指尖灵光一闪,一杯冒着丝丝寒气的冰镇灵茶便凭空凝现。
他极为熟稔地欺近王东阳身侧,抬手就要去拉他的胳膊,想把人拽到一旁,压低声音笑道:
“东阳兄,借一步说话!
贫道有些事要向你好好请教请教——”
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悄然瞥了一眼正细心安置、照顾孩童的楚虹陌,眸中冰蓝流光流转,分明藏着几分冲着她去的谦卑讨教之意。
便在这时,墨鸣望着一字排开、依旧昏迷不醒躺在床榻上的孩童,面色一正,语气骤然沉了下来,裹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急切:
“诸位,我方才已然细细探查过这些孩童伤势。
眼下时间紧迫,每多耽搁一刻,他们便多一分凶险,必须立刻渡入元力续命!
切记,渡力之时务必轻柔缓和,绝不可用力过猛!
阳哥、青书兄,你们二位的悄悄话不妨稍后再说,先办正事。”
燕青书闻言,连忙摆正身姿,脸上笑意瞬间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尽是正色,语气略显慌乱地打哈哈道:
“哈哈,我与东阳兄哪有什么悄悄话可说,鸣大人你定是误会了……纯属误会!”
说着,他眸光飞快在满脸疑惑的楚虹陌身上一掠,强作镇定,压低声音继续道:
“鸣大人说得对,咱们抓紧办正事。
虹陌师妹,你所修红莲罡气本就狂暴炽热,稍后渡元力千万收摄几分,万万不可大意!
而且我等过后还要追查白老魔的踪迹,可不能就这么让他轻易逃了!”
话音刚落,王东阳当即顺着台阶下,一脸正色附和道:
“青书兄说的没错,可不能让那白老魔逃了!
若是让他潜伏起来再突破境界,日后指不定被他残害多少无辜生灵!”
众人闻言齐齐颔首,一旁的梅伶眸中翻涌着无尽恨意。
方才她急切出言提醒墨鸣,本就是生怕白无良借机遁走,如今听闻众人决意追查,眼底恨意更盛,咬牙沉声道:
“此獠狡诈阴毒,残害这么多孩童,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绝不能让他独活!”
话音未落,眼见墨鸣一行人已然各自寻到一位孩童,凝神敛气开始渡入元力疗伤。
她却只能在一旁干看着,半点忙也帮不上,心底不由得愈发急迫焦灼。
只因她身负魔功,体内元力早已被魔煞浸染。
此刻别说替孩童疗伤,便是稍稍靠近,那股混杂着阴邪的气息都可能加重孩童伤势。
于他们而言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是穿肠毒药。
梅伶死死抿着唇,拼尽全力收敛周身魔息,连一丝一毫都不敢外泄。
望着榻上气息微弱的孩童,眼底渐渐爬满了无力与失落。
她多想此刻便废去一身魔功,哪怕只能在旁轻轻照料、递上水露也好。
可她心里清楚,魔功一旦尽失,自身修为尽毁,非但帮不上忙,反倒会成为墨鸣一行人的累赘。
届时追查白无良、为孩子们报仇,便更是无从谈起。
正在运功的墨鸣,无意间察觉到了退至数丈外、伫立一旁的梅伶异状。
他低垂眼眸望着身下脸色惨白、眉头紧蹙、满脸痛苦的女童,心底不禁发出一声长叹:
“尔等皆是苦命人……”
随着墨鸣那裹着磅礴生机的温润元力缓缓渡入女童体内,那张小脸渐渐褪去几分惨白,染上浅浅血色。
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原本痛苦的神情也渐渐放松,眉宇间漾开一丝安稳,似是终于从无边梦魇中稍稍挣脱出来。
墨鸣神藏中「天罡星」灵体熠熠生辉,一条横贯体内的虚空通道与「形窍」紧紧相连,生机与毁灭之力水乳交融,生生不息。
他所修的那门神秘炼神心法本就奇特,元力之中蕴藏着异于常人的浑厚生机。
不过短短数十息工夫,那女童体内便已恢复半成生机,气息稳了下来,彻底脱离了性命之危。
旋即他抬眸扫过众人,目光落在王东阳那处,眉头陡然一蹙。
他身下照料的男童小脸扭曲,额角青筋微微凸起,显然承受不住王东阳那股刚猛锋锐如刀割的元力冲击。
竟被疼得眼眶通红,泪水在睫羽间打转,含糊喃喃乱语起来:
“疼……好疼……不要……”
王东阳当即猛地收功,眸中瞬间漫开一丝慌乱。
望着身下已然清醒的男童,手足无措地想要出声安抚,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急得额角都快渗出汗珠。
“小弟弟……坏人被哥哥我打跑了,现在正在救你,别怕啊。”
他语气放得前所未有地轻柔,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哄劝,“你再稍稍忍忍,保管你一会儿就能活蹦乱跳!”
南宫明月见状轻轻摇头,眸中当即漫开一抹无奈又好笑的神色,开口打趣道:
“阳哥,让本仙子说你什么好,度个元力都能毛手毛脚的,我看你还是靠边护法吧,别在这儿帮倒忙。”
她抬眼瞥了眼墨鸣身旁气息渐稳的女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你瞧瞧人家鸣弟,不声不响都救完一个孩子了,哪像你这般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