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白无良被墨鸣斩门一剑惊得亡魂皆冒、化作猩红利刃疯狂逃窜之际,紧随其后的梅伶早已追得胸口剧烈起伏,鬓边冷汗直流,喘着粗气急声大喊:
“大人!那白无良向来阴险狡诈、谨小慎微!
这般破门巨响,他定然早已察觉,怕是要提前逃遁了!”
她话音未落,大殿角落的暗门已泛起阵阵魔纹微光——
白无良果然在疯狂催动机关,逃生之心迫切到了极点!
墨鸣眉峰猛地一蹙,眸中暗金灵光飞速流转——
他早料到这般暴力破门会惊到殿内的白无良,可眼下众孩童安危要紧,哪容他犹豫?
万一给那白老魔留出喘息之机,不仅会让他炼成九婴结脉丹破境,被困此地的九名孩童也必将性命不保!
他手中动作丝毫不缓,来不及多言,血色剑刃骤然一压!
“铮——!”
清越剑鸣震彻耳膜,青铜大门上的豁口被再度撕裂数尺,锋利铜屑裹挟着赤红火星漫天飞溅,砸在地面噼啪作响!
一股混杂着炽热与阴邪的紫黑魔煞,轰然如潮水般从豁口狂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腥臭,径直朝着众人扑面席卷!
燕青书眼疾手快,当即踏前一步,周身冰蓝灵光轰然爆闪,寒气瞬间弥漫四野,转瞬便凝聚出一层厚达数寸的淡蓝罡罩,将众人死死护在其中!
魔煞撞在罡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腾起阵阵黑雾。
墨鸣眯起眼眸,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寸许豁口,可这股粘稠如浆糊的魔煞不仅遮蔽视野,更能阻隔神念探查,一时间竟无法窥探大殿内里情况!
不及多想,他手腕猛然急转,掌心阴阳罡气如毁灭浪潮般疯狂灌入剑身!
血色剑刃上那黑白灵光交织、又掺杂着几分妖异血光的邪龙纹,瞬间如活物般蠕动流转,发出低沉的龙吟之声!
紧接着,一股霸道毁灭却又锋锐无匹的三色将罡轰然暴涨,剑刃竟如切豆腐般摧枯拉朽,在玄纹青铜大门上划出一道直径数尺的圆弧!
“哐当 ——!”
金属重物砸落的沉闷巨响轰然炸开,大门上那块切割下来的三尺厚青铜板应声轰砸在地面,震得殿外尘土飞扬!
墨鸣周身黑白灵息猛然一震,如狂风扫落叶般将周遭残余魔煞涤荡一空!
他身形陡然一晃,化作一道残影穿过门洞,稳稳踏入暗红火光与猩红魔光交织弥漫的大殿!
眸光如电急速扫射,殿内空无一人——哪里还有白无良的半个身影?
唯有大殿中央,地火依旧剧烈翻涌,赤红焰舌舔舐着地面,紫铜丹炉歪斜在地,炉口还冒着袅袅青烟,混杂着残余的魔煞与药香;
棚顶之上,九名孩童被玄铁锁链死死悬吊着,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生死不知!
墨鸣指尖急速拂过腰间玉带,玉带上灵纹骤然亮起,「阴阳星盘」应声化作一道黑白流光凭空凝现,瞬间迎风暴涨至数尺方圆。
他身形一纵,飘然踏上悬在半空、星纹不息的星盘之上,语气沉凝却裹着难掩的急切:
“诸位快来!先救人!
这白老魔连丹炉都未来得及收走,竟是早已闻声逃遁!”
话音微顿,他手中法诀一凝,脚下星盘当即化作一道黑白流光,朝着棚顶众孩童急掠而去!
声音刻意压低,透着几分温润与安抚:
“孩子们,别怕,哥哥来接你们回家!”
这温润话音裹着缕缕精纯灵息,如春风化雨般漫过整座大殿!
墨鸣当即散开神念,如细密蛛网般细细扫过每一个孩童——
感知到他们体内虽魔煞侵体、气息微弱,却仍残存着几分阳元与阴元,堪堪吊着最后一口气,尚未断绝生机!
他暗自松了口气,眉峰却反而蹙得更紧。
这些孩童身子早已被魔功折磨得孱弱不堪,莫说直接喂服回元丹这类恢复生机的丹药,怕是连一丝稍猛的药力都承受不住,极易直接爆体而亡。
眼下只能先以最温和的元力缓缓渡入,一点点吊住他们流失殆尽的生机,此事还需诸位一同小心行事,万万急躁不得。
便在他悬停至一名最为虚弱的女童身侧时,抬手猛然一挥,血色剑刃瞬间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三色弧光!
那缠满魔纹的玄铁锁链应声而断,如同枯草般轻飘飘坠落在地。
旋即,他周身黑白灵光中陡然涌出一缕轻柔灵息,如棉絮般稳稳托住女童,小心翼翼裹着她缓缓飘落,稳稳落入墨鸣怀中。
墨鸣身后众人也各自踏定飞行灵宝,纷纷敛去往日斗法时的凛冽锋芒,周身只余温润柔和的灵光护持。
众人有样学样,指尖凝出柔和灵息,各自出手,将悬吊在棚顶的孩童一一稳稳救下。
众孩童刚一落地,王东阳手上储物扳指灵纹骤然流转,金光一闪,一张奢华软榻便凭空凝现。
转瞬便扩张至丈许方圆,稳稳落在众人身前,恰好容下九名孩童安坐。
他当即抬手招呼众人,语气里裹着几分得意,又藏着一丝心疼:
“快快,诸位先把孩子放到这榻上!
本大少这张冬暖夏凉的「梧桐卧云床」,平日里连我自己都舍不得多用,都轻着点儿!”
话音刚落,南宫明月柳眉陡然一挑,眸中顿时漫开一抹戏谑。
她附身轻缓放下一位女童,旋即压低声音调笑道:
“阳哥,咱们相识也有些时日了吧?
我怎么从未见过你藏着这件宝贝?
难不成是怕拿出来被旁人看上霸占了去?
唉,本仙子今日算是看清你了,没料到你竟还这般小气!”
王东阳闻言,眸底顿时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尴尬,连忙摆手辩解道:
“明月妹子,此言诧异!
这床榻我不拿出来,还不是咱们那车厢太小,根本放不下?
你问问我老弟,本大少何时小气过?”
话音微顿,他眼角余光慌忙扫过一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燕青书,语气陡然拔高,满是急切,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音:
“青书兄!雕花躺椅什么的也就算了,可这「梧桐卧云床」你是万万沾不得!
来来来,孩子给我,我来安放,你赶紧往旁侧退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