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多,费权的私人会客别墅中。
刚吃过晚饭,保姆在厨房里清洗着餐具,时不时发出一阵瓷器碰撞的声音。
客厅里,蛋蛋手抱遥控器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神情专注,倒也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而沙发另一头,郝晓梅攥着郝亮的一只手,看看这儿,摸摸那儿的,也不知道该说点啥。
刚才吃饭的时候,该问的其实也问了。
吃的好不好,工作累不累,住得习不习惯等等这些家常话题最起码已经问了不下三遍。
尽管郝亮说一切都好,但从他被晒秃噜皮的脸和脖子上就能看出来,跟着船出海这活儿也轻松不到哪儿去。
尤其是手上的老茧,摸上去都感觉硌手。
整个人都变黑了,身材也壮实了,原本脸上的稚气也在离家的这大半年中慢慢褪去了。
就现在这面相,出门告人说三十岁,也有人信。
“亮子……”
“姐,你……”
姐弟俩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了。
郝亮挠了挠头,憨笑道:“你先说。”
“也没啥,我就寻思想问问,你这趟回来,是能休息几天?还是说明天又得出去干活儿了?”
“应该能待个两三天吧,就算是装货办手续啥的也得时间,这两天我只需要抽空过去转一圈儿,露个脸就行,家里要没啥事儿,搁广州多待几天,我带着你和蛋蛋好好逛一逛。”
“两三天?”郝晓梅有些迟疑,“我倒是没啥事儿,就是不知道你姐夫他……”
“哎,对了,我姐夫呢?他人呢?”郝亮一边问,一边四处打量着。
他虽说下午就回来了,但码头上还有不少事儿,耽搁了挺长时间,等赶过来跟郝晓梅见面儿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而吃饭的时候,郝晓梅也一个劲儿地问问题,他压根没插上嘴,直到这会儿听郝晓梅提起,才想起马三。
“他跟权叔在一块儿呢,今天阳儿和大伟他们也过来了,晚上说一起吃个饭,吃完饭就回来了。”郝晓梅解释了一句。
傍晚那会儿马三给她打过电话,告她说沈Y来了不少人,晚上一起吃饭。
郝亮闻言,脸上闪过狐疑之色。
“出啥事儿了这是?”
“你姐夫昨晚上出去喝点酒,跟人吵吵起来了,完让警察拘留了一晚上,今天上午权叔才把他弄出来,我也是着急了,昨天大半夜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可能阳儿他们不放心,今天才过来了。”
说到这儿,郝晓梅脸上闪过尴尬之色。
她以为是自己打电话,把陈阳一行人惊动过来了。
至于被派出所拘留的说辞,则是马三告诉她的,对此,她也没有怀疑。
“噢~有权叔在,那应该没啥事儿。”郝亮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站起身走到门口,从柜子上拿起了那个满是泥沙的包,拉开了拉链。
“你干啥呢?想抽烟啊?这不有烟么?”郝晓梅以为郝亮想抽烟了,抬手指了指茶几上的一包烟。
“给你整了个小礼物。”郝亮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转身走回沙发前,将盒子放到了郝晓梅跟前。
“你俩刚定好日子准备结婚的时候大岩就跟我说了,但我也没法回去,就寻思着给你带个礼物托人送回去,结果倒好,礼物还没整好,就有事儿出去了,这也是我今天回来,刚找人取的。”
“这啥呀?”郝晓梅有些惊喜地拿起了盒子。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我敢说,你指定没见过。”
郝晓梅当即把盒子打开,里边盛放着一条珍珠项链和一对珍珠耳环。
珍珠白净无瑕,尺寸也不小,估摸着得有一厘米左右的直径。
“哎,这珍珠漂亮哈。”
郝晓梅将项链拿在手上摸了摸,触感柔和细腻,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这是正经的南洋大白珠,搁商店里都见不着。”郝亮翘起二郎腿,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嘚瑟。
像送给郝晓梅的这条南洋大白珠项链,尺寸足有12mm,正圆,无瑕,市面上也有,但比较稀少。
毕竟天然的珠子大多都是椭圆,扁圆,带坑或者斑点。
能做到肉眼无瑕,又是这么大的尺寸,颜色统一,1 万颗珠子里都挑不出几条满串儿。
毫不夸张的讲,就这么一条项链拿出去,卖七八万很轻松。
当然,郝亮从珠商手里直接拿的,倒是没有那么贵。
“有心了,亮子,姐没白疼你。”郝晓梅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拿着项链跑到镜子前,在脖子处比划着。
就在这时,别墅外响起了动静。
郝晓梅和郝亮几乎同时朝门口看了过去。
只见门把手转动,下一秒,管家将房门打开,马三出现在了门口。
“你回来了。”郝晓梅赶忙迎了上去。
“啊,刚吃了口饭。”马三进门,一边脱着鞋,一边朝沙发上看去,顿了一下后,才试探地开口问道:“亮子?”
“哎,姐夫。”郝亮笑着站起身。
“卧槽!咋晒这逼样了呢?猛地一瞅,好像那非洲黑鬼似的。”
“你这啥形容词儿啊?”郝晓梅轻轻拍了马三一下,翻了个白眼儿。
郝亮却哈哈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脸,回道:“确实晒黑了。”
等把马三让到沙发上,相互聊了几句后,郝晓梅开口解释道:“我昨天晚上也是着急了,就给军哥打了个电话,没想到给人都惊动过来了,这整的……”
“没事儿。”马三摆了摆手,“阳儿他们过来是要跟权叔谈点生意上的事儿,跟你没关系,不用多想。”
听到这儿,郝晓梅眼睛一亮,“待几天呐?”
“不一定,两三天吧。”
“那我这两天儿跟亮子出去逛逛,行不?刚好他也休息。”
“咋不行呢?咱来广州就是奔亮子来的,你姐俩好好唠唠嗑,出去逛一逛,放松放松,我拿钱,想买点啥买点啥,正好我这两天也得跟阳儿他们一块儿,没时间陪你,有亮子在,我也放心。”马三龇着大牙直乐呵。
明天办事儿还得他过去,我还正愁不知道该想个啥说辞呢。
“姐夫,我有钱,不用你拿,等明天我整辆车,带我姐和蛋蛋各处溜达溜达……”
“闭了!”马三抬手打断,从包里拿了三万块钱出来,“跟我客气你妈……客气啥玩意儿,你挣点钱不容易,留着自己花,再说了,你姐卡里也有钱,想买点啥不够了刷卡就行。”
看着马三有些亢奋的状态,郝亮无语。
“姐夫,你喝酒了?”
“整了点儿啤的,没喝多,绝对不影响晚上交公粮。”马三说着,看向了郝晓梅。
郝晓梅愣了一下后,立马脸红到了脖子根儿。
郝亮则尴尬地站起身,“姐,姐夫,那你们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再过来。”
“着啥急呀?现在才几点?再坐会儿呗。”马三摆手制止道。
“不了,不了,还得回去收拾收拾,洗个澡啥的,你们待着。”
说罢,郝亮就逃也似的冲向了门口,拿起包就出去了。
害怕走的晚了,影响马三发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