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拿枪的手有点儿哆嗦,转回头看向庄强。
此时庄强腰杆儿挺的笔直,嘴角带笑,一脸淡然。
不知为何,在对上庄强的目光时,他心底莫名有些发堵。
之前问了庄强好几回,对方都没有承认,那为啥现在就这么痛快的认了?
正踌躇间,庄强主动往前走了一步,开口道:“哥,动手吧。”
“你……”狗子想要说什么,但嗓子里就好像卡了东西,什么都说不出来。
本来将屎盆子扣在庄强头上,给自己摘出去,应该宽心才对。
但真到了让他动手的时候,手里的枪却好像有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亦或者说,面对这个朝夕相处的弟弟,他下不去手。
犹豫间,他咬了咬牙,突然转身,直直朝着崔正跪了下去,哀求道:“正哥,强子也是一时糊涂,求你饶他一回,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带人去沈Y,这把指定把事儿办好,求你了。”
说罢,狗子对着崔正就“咣咣”嗑起了头。
崔正侧身,一脚将狗子踹翻在地,冷声道:“你是不是觉着我跟你玩儿过家家呢?啥都能商量?”
狗子从地上爬起,连滚带爬的奔到崔正跟前,再次哀求道:“正哥,我求求你了,强子岁数小,啥也不懂,你就放他一马,行不?我以后……”
不等狗子说完,崔正抬起膝盖,照狗子脑袋就撞了过去,狗子吃痛,捂着口鼻后仰倒地。
“你岁数大,你懂呗?不想跟你废话,赶紧的,再不动手,我先给你崩了。”
话音落,两个保镖从侧边走上前,从怀里掏出枪指在了狗子头上。
这回,狗子也不嚷嚷了,呆愣愣跪坐在地上,不断的吞咽着唾沫,舔着发干的嘴唇。
见狗子为难,庄强深深呼了口气,走到狗子身前蹲了下来。
他拿起掉落在地上的枪放在狗子手里,随即捧着狗子的手,将枪口指在了自己胸口处。
“哥,开枪吧。”
说完,泪水已经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狗子盯着庄强,眼眶开始泛红,嘴里低声嘟囔着,听不清在说什么。
二宽等人有些看不下去,纷纷将头转到了一旁。
坐在沙发上的众人,倒是没什么表情。
唯独大虎瞅着有些烦躁,叼着烟一个劲儿猛嘬,而关宇峰,则嘴角挂着冷笑,一脸幸灾乐祸。
至于陈楠,全程都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脸上有什么表情。
眼见狗子还在迟疑,庄强抬胳膊在脸上抹了一把,咧嘴笑了起来。
“哥,跟着你这几年,吃香的喝辣的,也不亏,以后不在你身边儿,记得照顾好自己。”
话音落,他将大拇指压在了狗子扣着扳机指头上。
“砰!”
一声枪响,给屋里边儿没准备好的众人吓了一个激灵。
人们纷纷把目光聚焦在狗子和庄强身上。
只见庄强前胸处,已然渗出了鲜血,弹壳出膛,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强子!”狗子一把将庄强搂在在怀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庄强将脑袋耷拉在狗子肩膀处,脸上的表情,依旧像刚才那般风轻云淡。
因为他一早就知道,这回的事儿,他和狗子二人之间,必须得有人站出来收尾,他不死,那就只能是狗子去死了。
胸前疼痛感席卷而来,血液顺着喉管呛进了肺里,使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嗽间,口鼻中的血点子喷涌而出,落在了狗子的后背上。
“强子,强子!你咋样?”狗子想要给庄强扶起,但庄强却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不愿起来。
“咳咳…哥,咳…让我…咳咳……趴一会儿……咳咳咳……”
也就短短几秒,庄强就感觉自己的眼前开始模糊,身体里的力气就好像被凭空抽走了一般。
原来……死之前是这样的感觉。
突然,咳嗽停止,庄强好像出岔了气一样,喉咙里发出了怪声。
“啊~咦~啊~哥,…不…是我,啊~咦…你…小…小…心…啊~…”
最后在狗子耳边轻吐了几个字后,庄强的双臂垂落,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狗子察觉到了异常,身子不由一颤,迅速将庄强扶起。
这时候,庄强一脸安详,若不是口鼻中窜出的鲜血,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啊……呜呜……”狗子悲伤不已,抱着庄强的尸体,失声痛哭。
崔正听着有些烦躁,呵斥道:“抬出去,把地板擦干净。”
说完,他又朝沙发上坐着的众人招呼了一句:“走,下楼吃饭。”
……
不多时,二宽等人合力将庄强的尸体抬进了车里。
狗子失魂落魄的走在最后,脸上泪水和鲜血混在一起,好不狼狈。
“轰隆隆!”
原本头顶上布满的乌云,惊雷炸响。
狗子抬头,漆黑如墨的天空宛如幕布一样,没有一丝光亮。
他只感觉心头沉闷,眼前发黑,身子晃了两下,重重倒在了地上。
手下人见状,赶忙上前将人扶起,检查了一番后,抬进了车里。
车子刚发动,大雨倾盆落下。
楼上,三楼包厢里,崔正透过窗户,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一直到狗子等人开车离开,这才转回身走到了饭桌前。
关宇峰出声问道:“事儿就这么了了?”
“啊,就到这儿吧。”
“可是我觉着……不太对,总感觉不是那个小孩儿。”
“我说了,就到这儿了,能听明白么?”崔正加重语气,眉头皱了起来。
就冲给陈阳打的那通电话,他就能确定,递点儿的不是庄强,也不是狗子,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人承认了,那就必须要有个结果。
若不然,善威的死,关宇峰挨的两枪以及魏老四的两只手,没办法交代。
至于到底是谁递的点儿,他这会儿心里已然有了答案,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过他也没有当场拆穿,他合计着再看看,看对方到底是敌是友。
若是敌,想收拾随时都可以,可若是友,那只能说明这狼崽子野心不小,倒也不失为一个可用之人。
这时,大虎接起话头问道:“正哥,狗子咋整?生态园那块儿还带他不?”
崔正想了想,回道:“先干着呗,后边儿再说,等回头我找他单唠。”
听崔正这么说,大虎顿时就明白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狗子就要出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