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二年(公元前227年)春,阴阳家的云中君徐福,奉东皇太一之命,入朝面见始皇帝。
徐福此人,乃是阴阳家五大长老之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他精通炼丹术,据说还能通神。
御书房中,徐福向始皇帝行了一礼,朗声道:“陛下,贫道此来,是为陛下献长生之术。”
嬴政目光一闪:“长生之术?”
徐福道:“贫道云游四海,听闻东海之外有仙山,名曰蓬莱、方丈、瀛洲,山上住着仙人,藏有长生不老之药。贫道愿为陛下出海寻访,求取仙药。只是需要大船和童男童女,以供奉仙人。”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陈墨:“丞相,你意下如何?”
陈墨站在一旁,面色平静。他早就知道徐福会来,也早就知道这所谓的“长生之术”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苍龙七秀和蜃楼计划。
“陛下,臣想与云中君单独谈谈。”陈墨道。
嬴政点点头,起身去了后殿。
御书房中只剩下陈墨和徐福两人。陈墨看着他,淡淡道:“云中君,东皇阁下派你来,恐怕不只是为了长生之术吧?”
徐福微微一笑,也不隐瞒:“丞相慧眼。东皇阁下说,苍龙七宿的秘密即将现世,需要大秦的力量相助。派贫道来,一是为了出海寻找仙山,二是为了与丞相商议苍龙七宿之事。”
陈墨沉吟片刻,道:“苍龙七宿的事,容后再议。出海之事,我大秦可以支持。但童男童女就不必了,大秦的将士和水手,比童男童女可靠得多。”
徐福一怔:“丞相的意思是……”
陈墨道:“我大秦要造的,不是普通的船,而是战舰。东海之外,不仅有仙山,还有未开化的土地。我大秦的铁骑,不能只在陆地上驰骋,还要在大海上扬帆。”
他顿了顿,又道:“云中君,你回去告诉东皇阁下,大秦愿意与阴阳家合作。但合作的方式,由我大秦来决定。”
徐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贫道明白了。”
陈墨将徐福的来意向始皇帝做了详细汇报。嬴政听完,沉思良久。
“丞相,这天下是否真有长生不死之法?”他忽然问道。
陈墨摇了摇头:“臣也不知。不过,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可以延年益寿,或可活到百岁以上。至于长生不老,实在太过飘渺。若是真有长生,何不见上古之人活到如今?”
嬴政叹了口气:“朕也是这么想的。阴阳家的东君、月神,都是丞相的夫人。朕也知道,他们一直都在寻找苍龙七宿,想要破解其中的秘密。如今,这云中君想要借助帝国的力量,建造巨船远行出海,丞相以为,朕是否应该答应?”
陈墨略一沉吟,道:“陛下,臣早年游历天下,曾听闻在东海之东六七百里之外,有一片连绵海岛,岛上有丰富的金银矿脉,却只有少数土着。
臣早年便想着,待日后我大秦统一天下,国力强盛,有余力出海之时,再打造一支舰队,远渡东海,前去寻找。
如今,既然阴阳家想要借我大秦之力打造巨船,不如答应其请求,让公输家制造一批战船。即便将来不去寻找海外仙山,也可让我大秦远征海外,继续开疆拓土。”
嬴政眼睛一亮:“丞相所言,甚合朕心。既如此,便交给丞相。至于能否找到仙山灵药,朕并不在意。不过,若是海外还有未开化的土地,朕便率大秦的铁骑,打下更大的疆土。”
此时的嬴政,也不过三十多岁,再加上修炼有成,正值年富力强,又受到陈墨的长期影响,对虚无缥缈的长生并没有太多向往。倒是对开疆拓土更感兴趣。
陈墨躬身行了一礼:“臣愿助陛下开创不世伟业。”
于是,公输仇接到了陈墨的命令——建造一艘前所未有的巨舰。这艘舰以公输家的机关术为核心,结合陈墨提供的蒸汽机技术,将是一艘真正的钢铁巨兽。
公输仇兴奋得几夜没睡好觉。他召集了天工院最优秀的工匠,日夜赶工,设计图纸、铸造零件、组装调试。陈墨还趁机挑选了一大批年轻的工匠,跟着公输仇学习造船技术,为将来打造大型海军舰队做准备。
之后的数年间,大秦一直在休养生息,积蓄国力。
国内虽然仍有六国遗族偶尔掀起叛乱,但由于百姓的生活日益见好,越来越有希望、有盼头,没有多少人愿意跟着造反。那些叛乱大多还没兴起,便被地方官府扑灭。
始皇帝采纳了陈墨的建议,轻徭薄赋,与民生息。阿房宫、始皇陵等大工程都被推迟,朝廷将有限的财力物力用在了农田水利、道路桥梁等民生工程上。
百姓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些曾经对秦国心怀抵触的人,渐渐改变了看法。
“秦朝的官,比以前赵国的官强多了。”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对邻居说,“以前赵国收税,一年好几回,交了税家里就剩不下啥。现在秦朝,税轻了,还有余粮。官府还派人教我们种地,教我们读书。日子好过多了。”
邻居点头:“可不是嘛。我听说,这都是丞相的主意。丞相是好人啊。”
“丞相是好人,皇帝也是好皇帝。”老农望着远处的驰道,感慨道,“这样的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大秦统一天下后,北方的匈奴一直是朝廷的心腹之患。这些草原上的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来去如风,时不时南下劫掠。
始皇帝本想修筑长城,将匈奴挡在塞外,后来采取了陈墨的建议,在北疆派驻精兵,由蒙恬将军镇守。
一旦发现匈奴部族中出现想要统合各部的英雄人物,便立刻出手干预。或动用刺客暗杀,或进行挑拨离间,或派出精锐骑兵深入草原作战。总之,不能让匈奴人做大。
蒙恬严格执行朝廷的策略,匈奴各部每当有壮大的苗头,便会被秦军无情打压。
这些年,匈奴非但没能统一,反而被打得更散,退化的更加严重。不少匈奴部落直接成了大秦的俘虏,被送往各地修桥铺路、修建农田水利。
匈奴部族一再往北迁徙、往西迁移,再也不敢靠近秦国的边境。
昭文侯府中,孩子们一天天长大。
惊鲵的长女陈言,今年已经十五岁了,生得明眸皓齿,身姿挺拔。更难得的是,她在陈墨的教育下,武功智谋都是一流,远非寻常女子可比。
陈言从小跟着陈墨学文练武,熟读兵法,精通剑术,还跟着端木蓉学了不少医术。她性格沉稳,遇事不慌,颇有大将之风。
公子扶苏比陈言大三岁,今年十八。他从小跟着陈墨读书,对这位太傅兼丞相敬重有加。扶苏性格仁厚,待人谦和,不像他父亲那样威严冷峻,却自有一种让人亲近的气质。
扶苏和陈言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人常常一起读书、练剑、骑马,无话不谈。
“言儿,你这一剑力道不够,要再沉一些。”扶苏手持木剑,指点陈言练剑。
陈言收剑,白了他一眼:“扶苏哥哥,你每次都这么说。我明明已经很用力了。”
扶苏笑道:“不是用力,是沉肩。你肩膀太紧了,力道传不到剑上。”
陈言试了试,果然顺手了许多。她眼睛一亮:“扶苏哥哥,你教得真好。”
扶苏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连忙移开目光,故作镇定道:“那是自然。我可是丞相的学生。”
陈言噗嗤一笑。“你也是我爹爹的学生。咱们同门师兄妹,谁教谁还不一定呢。”
两人正说笑着,陈墨从屋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两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其实,陈言完美继承了母亲惊鲵的武学天赋,再加上陈墨的教导的丹药的辅助,武功早已超越了扶苏。只是她喜欢在扶苏面前假装不敌,让扶苏指点她。
陈墨早就知道女儿的心思,看破不说破:“扶苏,言儿,你们过来。”
两人走过去。陈墨看着他们,认真道:“扶苏,陛下和我商量过了,想让你和言儿订婚。你怎么看?”
扶苏愣住了。他转头看向陈言,陈言也愣住了,脸上浮起两朵红云。
“我……”扶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陈言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心跳得厉害。她从小就喜欢扶苏哥哥,只是从不敢说出口。如今爹爹突然提起婚事,她又是害羞又是欢喜。
陈墨看着两人的反应,心中了然。他笑道:“行了,别装了。你们俩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扶苏,你要是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
扶苏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向陈墨行了一礼:“丞相,扶苏愿意。我一定会好好待言儿,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陈墨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信你。”
陈言抬起头,看着扶苏,眼中满是柔情。
不久后,始皇帝亲自下旨,为扶苏和陈言赐婚。
关于陈言的身世,陈墨并没有告诉她。外界只知道陈言是陈墨的亲生女儿,丞相府长女。
两人订婚之后,陈墨与始皇帝也成了儿女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