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投降的消息传回咸阳,举城欢庆。嬴政站在咸阳宫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陈墨,眼中满是感激:“太傅,五年了。寡人做到了。”
陈墨微微一笑,拱手道:“大王天命所归,臣不过是尽己所能。”
嬴政摇摇头,认真道:“不,太傅,没有你,就没有今日的大秦。寡人心里都记着。”
两人沿着宫墙缓步而行。夜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凉意。嬴政忽然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咸阳城,轻声道:“太傅,天下虽已统一,但寡人心中却有些不安。”
陈墨道:“大王在担心什么?”
嬴政沉默片刻,道:“寡人担心,这大秦的江山,能传多久。周朝八百年,可到了末年,诸侯割据,天下大乱。寡人不希望大秦也走上这条路。”
陈墨知道,嬴政的担忧并非多余。历史上,秦朝二世而亡,成为中国历史上最短命的大一统王朝之一。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改变这一切。
“大王,臣有一些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嬴政转身看着他:“太傅但说无妨。”
陈墨道:“大王,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六国虽灭,但六国的百姓并没有立刻变成大秦的子民。他们有自己的习俗,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文字,自己的度量衡。这些差异不消除,六国就永远是六国,不是一个大秦。”
嬴政点头:“太傅说得是。所以寡人要废分封,行郡县;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这些,太傅早已与寡人说过。”
陈墨道:“这些是制度上的统一。但臣以为,还需要更深层次的统一。”
嬴政目光一闪:“太傅请讲。”
两人回到御书房,陈墨铺开一张地图,指着上面标注的六国疆域,缓缓开口。
“大王,臣以为,治理天下,当从五个方面入手。”
嬴政端坐,认真倾听。
“第一,从六国选拔人才,治理六国。”陈墨道,“六国之地,各有其俗。若全部派遣秦人去治理,语言不通,习俗不同,必然引发冲突。
臣建议,从六国本土选拔有才学、有威望的人,担任地方官吏。他们熟悉当地情况,百姓也容易接受。同时,派遣秦人为辅,既监督,又学习。如此,既能稳定地方,又能逐步培养忠诚于大秦的本地人才。”
嬴政点头:“善。第二呢?”
陈墨道:“第二,轻徭薄赋,与民生息。六国连年征战,百姓早已疲惫不堪。若大秦也像六国一样横征暴敛,百姓就会觉得,换谁当王都一样,甚至还不如从前。
臣建议,减免六国故地的赋税徭役,让百姓喘口气。同时,把国家基础建设的重点,放在对民生有利的农田水利、道路桥梁上。”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那些劳民伤财的大工程,比如大王的陵寝、阿房宫,还有北方的万里长城,都可以推迟修建。待天下安定、百姓富足之后,再建不迟。”
嬴政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太傅说得有理。寡人的陵寝,确实不急。阿房宫也可以缓建。只是长城……北方的匈奴一直是个隐患。”
陈墨道:“大王,匈奴的隐患,不在一朝一夕。臣建议,先在北方边境修筑烽火台,屯驻少量精兵,以防御为主。同时派遣探子深入草原,时刻监视草原匈奴各部的动静。一旦匈奴各部有再次融合的迹象,便派兵远征,将其打散。待大秦国力强盛之后,再一举扫平匈奴,永绝后患。”
嬴政想了想,道:“好。就依太傅所言。”
陈墨继续道:“第三,给六国贵族和人才上升通道。六国的贵族,虽然国破家亡,但他们在当地仍有很大的影响力。若将他们全部贬为庶民,他们必然心怀不满,甚至暗中串联造反。
臣建议,从六国贵族、士人挑选其中愿意归顺的,授予官职或爵位,让他们为大秦效力。那些有才学的读书人,也可以通过考核进入太学院或学宫学习,学成之后,授予官职。如此,既能安抚贵族,又能招揽人才。”
嬴政道:“太傅的意思是,不搞一刀切?”
陈墨点头:“正是。大秦要统一天下,但不能把六国的人都当成敌人。要让那些愿意归顺的人看到希望,看到前途。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真心实意地为大秦效力。”
嬴政若有所思。“第四呢?”
陈墨道:“第四,完善人才选拔制度,推行基础教育。大秦要治理这么大的疆域,需要大量的官吏。这些官吏从哪里来?从百姓中来。臣建议,在各郡县设立初级学堂,教授读书识字。每年从各地选拔优秀学子,进入太学院深造。学成之后,根据考核成绩授予官职。这样,就能源源不断地为大秦输送人才。”
他顿了顿,又道:“同时,对各地官员实行绩效考核。每年考评一次,政绩优异者升迁,平庸者留任,不合格者罢免。这样,才能保证官吏队伍的素质。”
嬴政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他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显然被陈墨的设想打动了:“太傅,你说的这些,都需要时间。”
陈墨道:“是的,大王。治理天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但只要方向对了,大秦的江山就能代代相传。”
嬴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陈墨:“太傅,你说得对。寡人不会急功近利。寡人要打造的,是一个传之万世的帝国。”
他走回案前,提笔在竹简上写下“万世”二字,然后递给陈墨:“太傅,这就是寡人的心愿。”
陈墨接过竹简,郑重道:“臣,定当竭尽全力,助大王实现心愿。”
次日早朝,嬴政宣布了新政。
第一道诏令,便是废除分封制,在全国推行郡县制。天下分为三十六郡,每郡设守、尉、监,分掌政务、军事、监察。郡下设县,县下设乡,乡下设里。各级官员由朝廷直接任免,不得世袭。
这道诏令一出,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一些大臣认为,分封制是古制,不能废。
嬴政却道:“周朝分封诸侯,结果诸侯割据,天下大乱。寡人要的是统一,不是分裂。郡县制,才能保证天下一统。”
没有人敢再反对。
接着,嬴政又宣布了另一道诏令——从六国故地选拔人才,担任地方官吏。这道诏令让那些原本担心会被清洗的六国贵族松了一口气。不少人主动站出来,表示愿意为大秦效力。
统一文字的工作,由李斯主持。他以秦国的大篆为基础,参照六国文字,创制了一种新的字体——小篆。小篆笔画匀称,结构简练,比大篆更易书写,又比六国文字更规范。
李斯将小篆范本分发到各郡县,要求所有官方文书一律使用小篆。同时,在各郡县设立官学,教授小篆。几年之后,天下的读书人便都能读写同一种文字了。
统一度量衡的工作,由隗状负责。他参照秦国的度量衡,制定了统一的长度、容量、重量标准,制作了标准的尺、斗、权,分发到各郡县。从此,天下的货物可以自由流通,再也不用担心尺子不一样、斗不一样了。
统一车轨的工作,由公输仇主持。他设计了标准的车轨宽度,要求全国的马车都按照这个标准制造。
同时,大修驰道,连接各郡县。驰道宽五十步,两旁种树,路面平整,马车行驶其上,又快又稳。
陈墨站在咸阳城外的新修驰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马车,心中感慨万千。这些驰道,不仅方便了百姓出行,更方便了朝廷调兵运粮。将来哪里发生叛乱,朝廷的军队可以快速抵达。
统一后的第一年,嬴政下令,减免六国故地的赋税。韩赵魏楚燕齐,各减三年赋税。同时,免除各地百姓的徭役,让他们安心种地,恢复生产。
这道诏令传遍天下,百姓们奔走相告。那些原本担心秦国暴虐的人,此刻也放下了心中的石头。
“看来,秦国也没那么可怕。”一个老农坐在田埂上,对邻居说,“至少,他们减了我们的税。”
邻居点头。“是啊,以前赵国的时候,一年要交好几回税。现在秦国说了,三年不收税。这三年,咱们能攒下不少粮食呢。”
老农望着远处正在修建的水渠,又道:“听说这些水渠都是太傅设计的,能浇灌大片田地。等水渠修好了,咱们的地就能多打粮食了。”
“太傅真是好人啊。”邻居感叹道。
类似的对话,在全国各地上演。秦国用实际行动,赢得了百姓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