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明珠夫人从铺子里回来,带回了几瓶新调配的香水。她先给琴清送了一瓶茉莉花香的,又给惊鲵送了一瓶兰花香,最后拿着一瓶玫瑰香的去找焰灵姬。
焰灵姬正在丹房里看炉,见明珠夫人进来,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你来做什么?”
明珠夫人将香水放在桌上,笑盈盈地说:“新调的香水,给你带了一瓶。玫瑰香的,我觉得挺适合你。”
焰灵姬拿起香水,打开瓶塞闻了闻。一股玫瑰花香飘散开来,淡而不浓,幽而不艳,确实好闻。
她盖上瓶塞,看着明珠夫人,目光复杂:“你为什么要送我东西?”
明珠夫人坦然道:“咱们都是陈郎的女人,以后要一起过日子的。我不想和你闹别扭,也不想让你讨厌我。这瓶香水,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焰灵姬沉默片刻,轻哼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我这里有一瓶刚炼制的养颜丹,也送你一瓶。”
两女互相交换了礼物,关系也越发融洽。
从那天起,两个女人虽然还会偶尔拌嘴,但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暗中较劲了。惊鲵看着后院渐渐和睦的景象,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冬夜,第一场大雪降临咸阳城。
陈墨坐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外面的雪景。明珠夫人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
“想什么呢?”
陈墨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在想,天下太平之后,带你们出去四处走走。”
明珠夫人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那我可等着了。只是不知,到时候陈郎的身边,要带多少红颜知己。”
“不管多少,肯定少不了你。去把她们都叫来,今晚一起吃火锅。”
明珠夫人笑着起身,去叫惊鲵、焰灵姬、琴清。
不多时,后院的正厅里,热气腾腾的火锅端上了桌。几个女人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小言儿在惊鲵怀里,小手抓着筷子,笨拙地夹菜,逗得大家直笑。
陈墨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家,温暖,和爱。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暖意融融。
转眼间,三年之期已至。
秦王政十四年(公元前233年),春。
咸阳宫中,嬴政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扫过山东六国的疆域,嘴角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三年了,三年的时间,秦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郑国渠让八百里秦川化为沃土,高产作物让粮仓堆得满满当当。水泥直道四通八达,从咸阳到函谷关,原本需要半个月的路程,如今只需五日。
天工院的蒸汽机床已经能够批量生产精密的零部件,新式强弓硬弩射程比从前提高了三成,铠甲更加坚固轻便。
甚至,天工院的秘密仓库中,已经储备了几十门火炮。
讲武堂培养的军官遍布各军,新式步兵操典让秦军的战斗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玄黄学宫和太学院源源不断地输送着人才,帝国的各个部门都充实着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商会的生意做到了六国,金银财宝滚滚流入咸阳。
罗网和农家的情报网络遍布天下,六国的一举一动都在秦国的掌握之中。
嬴政收回目光,看向站在身侧的陈墨:“太傅,三年了。寡人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陈墨微微一笑,目光平静:“大王,万事俱备,已经可以开战了。”
嬴政点头,走回王座,拿起案上那份早已拟好的诏书:“传寡人旨意,集结二十万大军,出兵韩国!”
诏书一出,朝堂震动。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真正到来时,还是有人心生忐忑。然而,没有人敢反对。
如今的嬴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处处受制于人的少年君主。他是大秦的王,是天下最强的王。
王翦被任命为主帅,率二十万大军东出函谷。蒙恬为先锋,杨端和为副将,尉缭随军参谋。
至于陈墨,只负责协调后勤。
大军出征那日,咸阳城外旌旗蔽日,鼓角震天。二十万将士列阵于渭水河畔,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嬴政亲自登上点将台,为大军壮行:“寡人的将士们!此去,是为大秦开疆拓土,是为天下百姓谋求太平!寡人在咸阳,等你们凯旋!”
“大王万胜!大秦万胜!”二十万将士的呼声震天动地,在渭水河畔久久回荡。
陈墨站在城墙上,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三年前,他来到这个世界,一步步走到今天。如今,秦国终于要开始统一天下的征程了。而他,是这场征程的推动者之一。
秦军势如破竹。
韩国南阳守将不战而降,秦军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韩国在黄河以北的全部地盘。消息传回咸阳,嬴政大喜,下令嘉奖南阳守将,并许诺保留其财产,并赏赐秦国爵位。这一招,为后续招降六国守将立下了榜样。
大军继续南下,直逼新郑。
此时的韩国,早已被秦国的罗网渗透成了筛子。各处城池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将领的性情喜好,全都清清楚楚地摆在王翦的案头。秦军每到一处,便有针对性的进攻,或强攻,或劝降,或离间,或偷袭。韩国军队节节败退,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新郑城中,韩王安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接连派出使者向魏国、楚国求援,可魏国自身难保,楚国自顾不暇,谁也没有出兵。他召集群臣商议对策,可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四公子韩宇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他知道,韩国完了。他苦心经营多年,好不容易坐上了太子的位置,眼看就要继承王位,却迎来了秦国的铁骑。他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韩非站在朝堂上,看着父王那苍老无助的面孔,看着四哥那阴鸷不甘的眼神,看着群臣那惶恐不安的表情,心中一片悲凉。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他还是忍不住心痛。这是他出生的地方,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想要拯救却无力回天的地方。
“大王,臣愿出使秦营,与秦军谈判。”韩非上前一步,朗声道。
韩王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好!好!老九,你去!你去告诉秦国人,韩国愿意割地,愿意称臣,只要他们退兵!”
韩非苦笑。割地?称臣?秦国要的不是这些,是整个韩国。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领命而去。
韩非出使秦营,见到了王翦。王翦对他倒是客气,毕竟这是太傅的朋友。但客气归客气,条件却一点不含糊——韩国无条件投降,韩王及王室成员前往咸阳,韩国土地并入秦国。
韩非知道,这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带着这份条件回到新郑。
韩王安看完条件,老泪纵横。他不愿离开故土,不愿做亡国之君,可他别无选择。
四公子韩宇暴跳如雷,大骂韩非是秦国的走狗,说他要卖国求荣。韩非没有辩解,只是默默退出朝堂。
他知道,四哥不是在骂他,是在发泄自己的不甘。他理解,却不认同。
谈判破裂。秦军开始攻城。
新郑城防虽然经过加固,但在秦军的强弓硬弩面前,形同虚设。秦军的箭雨遮天蔽日,城头上的守军死伤惨重。
蒙恬率领先锋营架起云梯,亲自登城。秦军将士奋勇争先,不到半日便攻上了城头。
卫庄身为韩国将军,亲自率军抵抗。他手持鲨齿剑,在城头杀得浑身是血,但终究是独木难支。他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秦军如潮水般涌来。他咬牙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兵退入城中。
城破了。
新郑城中一片混乱。百姓们躲在家里,紧闭门窗,不敢出门。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官员们争先恐后地换上百姓的衣服,混入人群。
韩王安被秦军从王宫中揪出来,瑟瑟发抖。四公子韩宇也被俘虏,面色灰败,一言不发。
韩非没有逃。他站在自己的府邸中,静静地等着。红莲公主在他身边,脸色苍白,泪水无声地滑落。紫女带着弄玉、红瑜等紫兰轩的姐妹,还有胡夫人、胡美人,匆匆赶来。
“九公子,快走!秦军就要到了!”紫女急切地催促。
韩非摇摇头:“走?能走到哪里去?整个韩国都已经是秦国的了。”
紫女咬了咬唇,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陈墨的飞鸽传书。他说,会在城外接应我们。”
韩非一怔,接过信看了一遍,苦笑一声:“他倒是想得周到。”
他收起信,转身对红莲道:“红莲,我们走。”
红莲公主擦了擦眼泪,跟着韩非往外走。胡夫人拉着胡美人的手,弄玉和红瑜搀扶着紫女,一行人匆匆从后门离开。
他们刚走出不远,秦军便冲进了韩非的府邸。
这些秦军只是搜索了一番,并没有追寻韩非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