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陈府张灯结彩,一派喜气。
念端带着端木蓉来了,公输仇也带着礼物前来拜访。
陈墨热情招待,招呼念端和公输仇入座。
惊鲵抱着小言儿,焰灵姬在一旁帮忙张罗。念端看到小言儿,眼中满是慈爱:“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惊鲵微微一笑,将小言儿递给她看。念端摸了摸小言儿的小手,又看了看她的脸色,道:“这孩子应是幼时先天不足,但经过调理温养,竟比寻常孩子更加强壮。太傅的医术,果然高明。”
陈墨笑道:“先生过奖了。这孩子能长得这么好,多亏了惊鲵悉心照顾。”
惊鲵脸微微一红,没有说话。
焰灵姬在一旁张罗着摆菜,将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上桌。有鱼有肉,有鸡有鸭,还有陈墨特意准备的红烧鱼和四喜丸子。
众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起了年夜饭。
念端吃了陈墨做的菜,赞不绝口。公输仇喝了几杯酒,话也多起来,拉着陈墨聊机关术。小端木蓉在一旁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看大人,眼中满是好奇。
小言儿在惊鲵怀里,吃着陈墨专门为她准备的辅食,咯咯地笑着。
焰灵姬喝了几杯酒,脸红扑扑的,靠在陈墨肩上,嘟囔道:“陈墨,今年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年。”
陈墨揽着她,笑道:“以后每年都会更好。”
惊鲵在一旁,嘴角也浮起笑意。她看着满桌的菜肴,看着热闹的场面,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
她从小在罗网长大,不知家为何物。如今,她有了家,有了孩子,有了陈墨,有了这些朋友。
念端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她行医多年,见过太多人间疾苦,也见过太多人情冷暖。像陈墨这样的人,她从未见过。他身居高位,却平易近人;他日理万机,却不忘关怀身边每一个人。
这样的人,值得她留下来。
前院,墨鸦和白凤也在吃着年夜饭:“不得不说,咱们这位太傅的厨艺,也是天下一绝。若不是赶上过年,还真吃不到太傅的手艺。这酒也不错,够醇够烈。”
白凤也喝了一口酒:“确实是好酒。也不知,新郑那边又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墨鸦端起酒杯,笑道:“还想那些干什么?现在,咸阳才是我们的家。”
新郑城中的某处宅院中,天泽几人也聚在一起,吃着年夜饭。
驱尸魔忍不住开口道:“也不知,焰灵姬在太傅府过的怎么样?”
百毒王喝了一口酒:“肯定比我们过得好。你说对不对,无双鬼?”
无双鬼咬了一口手中的大猪蹄,瓮声瓮气的回了一句:“对…”
天泽望着窗外,却是没有说话。原本,来秦国之前,他还想着报仇之后,回到百越之地,重新建立百越政权,做百越的王。
可在秦国的这半年中,他见到了秦国的强大,也知道秦国扫灭六国是早晚的事儿。到时候,秦国会允许百越作为独立的政权存在吗?
与此同时,新郑紫兰轩中。
紫女端坐在窗前,遥望着西方的咸阳,心中有说不尽的思念。
就在此时,红瑜推门走了进来:“姐姐,又在想姐夫了?”
“嗯,也不知他在咸阳,过的怎么样…”
红瑜也看了眼西方:“姐夫那么有本事,在哪都能过的很好吧。我想,姐夫现在应该也很想姐姐。好了,年夜饭准备好了,姐妹们都等着你呢,过来一起吃吧。”
紫女点点头,转身走出屋子,与姐妹们一起庆祝去了。
韩王宫中,明珠夫人斜倚在床榻上,抬头眺望着窗外:“那个冤家,也不知道回来陪我…等明年,我也要去咸阳。这韩国,真是越来越冷清了……”
另一边,韩非府中,红莲公主与哥哥韩非正在一起过年:“哥,你说…陈墨在咸阳,过的怎么样?”
韩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陈兄现在可是秦国太傅,大权在握,自然过的很好。好了,不用为他担心,你还是想想自己吧。父王给你定的婚事,你都推了。明年你又长了一岁,你的婚事是躲不掉的。”
红莲公主有些不服气:“哥哥你还没有娶妻,我着什么急?”
韩非摇了摇头:“我们不一样。妹妹,你该不会真想着嫁给陈兄吧?他可是花心的很,除了紫女姑娘,他家里原本还有一位大美人。听说,百越的焰灵姬,也跟着他去了咸阳。”
“我…我不在乎…”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与此同时,吕府中冷冷清清。
吕不韦独自坐在书房中,面前摆着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却没什么胃口。他的几个儿子都各自有应酬,不在府中。女儿吕娘蓉也不在家,说是成衣铺年前忙,要晚些回来。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想起之前陈墨的答复——“此事,还需要仔细考虑。”
这是托词,还是真的在考虑?吕不韦拿不准。他纵横商场官场几十年,阅人无数,却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但他知道,陈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会做出聪明的选择。
娶他的女儿,对陈墨有太多的好处。吕家的家业,吕不韦在官场上留下来的人脉,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但陈墨是否会答应,吕不韦也说不准。
吕不韦正喝着闷酒,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女子推门走了进来,约莫十六七岁,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明亮有神。她穿着一身男装,英姿飒爽,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袱:“爹,我回来了。”
吕不韦看着她,眉头微皱:“怎么穿成这样?”
吕娘蓉放下包袱,笑道:“在铺子里忙,穿裙子不方便。爹,你吃了吗?我给你带了铺子里新做的点心。”
她从包袱里取出一个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有桂花糕、绿豆糕、莲子酥,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
吕不韦看着那些点心,叹了口气:“蓉儿,你过来,爹有话跟你说。”
吕娘蓉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爹,什么事?”
吕不韦看着她,沉默片刻,道:“爹给你说了一门亲事。”
吕娘蓉一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什么亲事?”
吕不韦道:“当朝太傅,陈墨。此人年轻有为,才华横溢,前途不可限量。嫁给他,是你的福气。”
吕娘蓉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爹!你要把我嫁给那个陈墨?”
吕不韦皱眉道:“怎么?你不愿意?”
吕娘蓉急道:“我根本不认识那个陈墨!而且,我听说他家里已经有夫人了。爹,你让我去给别人做小?”
吕不韦沉声道:“什么做小?那是正妻!他府上的那些,不过是妾室。你若嫁过去,就是正妻,是太傅夫人。将来他位极人臣,你就是一品诰命夫人。有什么不好?”
吕娘蓉摇头道:“我不嫁!爹,我还没有想过要嫁人。”
吕不韦一拍桌子,怒道:“婚姻大事,父母做主,由不得你任性!”
吕娘蓉看着父亲,眼眶红了。“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说过,我的婚事让我自己做主。现在怎么……”
吕不韦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蓉儿,你不懂。爹老了,你几个哥哥都不争气。爹若是不在了,吕家怎么办?谁能护住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陈墨此人,虽然与爹在朝堂上明争暗斗,但为人正派,有担当。你嫁给他,他不会亏待你。将来爹不在了,他也能护住吕家。”
吕娘蓉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爹,你就这么信他?”
吕不韦道:“爹信的不是他,是形势。此人深得大王信任,而大王对我吕家却怀有猜忌之心。如今,大王羽翼渐丰,为父年事已高,恐怕…也要把手中的权力,交出去了。有朝一日……若是你能嫁给陈墨,便可给我吕家留一条后路,你可明白?”
闻听此言,吕娘蓉抬头看向父亲,却见吕不韦已经头发花白,越发老迈,一时有些伤感,低下头沉默良久,才轻声道:“爹,你让我想想。”
吕不韦点点头,没有再逼她。
吕娘蓉转身离去,门关上,书房中又恢复了寂静。
吕不韦坐在案前,望着那桌几乎没动的年夜饭,长长地叹了口气。
窗外,燃烧竹子的爆裂声此起彼伏。
新的一年,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