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外,大军集结。
边军、禁军、齐王军,三支军队合兵一处,黑压压的望不到尽头。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将士们列队而立,甲胄鲜明,神情肃穆。经历过连番血战,这些人身上都带着杀气,但眼神依然坚定——他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战了。
萧景珩一身金甲,骑在骏马之上,腰间佩着天子剑。晨光照在甲胄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让他整个人如同天神下凡。
凌墨、冯老将军、萧景曜分列左右,同样甲胄在身,杀气凛然。
“皇上。”苏云昭从城门内走出,身后跟着檀香和几名宫女。她今日穿着简单的宫装,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雍容气度。
萧景珩下马,快步迎上:“皇后怎么来了?”
“来送送皇上。”苏云昭微微一笑,从檀香手中接过一个锦囊,“这里面是臣妾缝制的护身符,皇上带在身上。”
萧景珩接过锦囊,入手温热,显然是她一直贴身收着的。他心中一暖,握紧她的手:“朕很快就会回来。”
“臣妾知道。”苏云昭替他整理了一下盔甲领口,动作轻柔,“皇上此去,定能旗开得胜,擒拿叛首。臣妾在宫中备好庆功宴,等皇上凯旋。”
两人对视,眼中都有千言万语,却不必说出口。
八年夫妻,风雨同舟,早已心意相通。
“皇后放心。”萧景珩翻身上马,环视全军,声音如钟,“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三军齐呼,声震云霄。
萧景珩拔剑指向叛军营地:“出发!”
大军开拔,如黑色的洪流涌向城外。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汇成一首雄壮的战歌。
苏云昭站在城楼上,目送大军远去,直到那支队伍变成天边的一条黑线。
“娘娘,回宫吧。”檀香轻声劝道。
“再等等。”苏云昭扶着城墙,目光依然望着远方,“本宫要亲眼看着这一战结束。”
她知道,这一战不会太久。裕王已是困兽,军心涣散,粮草短缺,撑不了几天。
但她还是担心。
战场上刀剑无眼,纵使萧景珩身边有凌墨、冯老将军这样的猛将护着,也难保万全。
“娘娘是在担心皇上?”拂雪不知何时来到身边。
苏云昭点点头,又摇摇头:“本宫相信皇上能赢。只是......刀兵之事,终究凶险。”
“皇上洪福齐天,定能平安归来。”拂雪安慰道,“倒是那沈清辞,娘娘打算如何处置?”
提到沈清辞,苏云昭眼神冷了下来。
“等皇上回来再定夺。”她转身走下城楼,“眼下先处理好朝中事务。沈渊那边,可有进展?”
“暗卫已经查到沈府密室,搜出大量与裕王、北瀚往来的密信。证据确凿,沈渊抵赖不得。”
“好。”苏云昭脚步不停,“传本宫懿旨:沈渊及其党羽,全部收押候审。府邸查封,家产充公。”
“是。”
一行人回到宫中,苏云昭直接去了御书房。桌上堆着厚厚的奏折,都是这几日积压的朝政。
她挽起袖子,开始批阅。
赈灾的,批;请功的,核;弹劾的,查......一件件,一桩桩,有条不紊。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算着时辰。
午时,大军应该已经抵达叛军营地了。
未时,应该已经开战了。
申时......
“娘娘!”一名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边关急报!”
苏云昭心头一紧:“说。”
“北瀚国残余势力在边境集结,约有万人,似有异动!”
苏云昭放下朱笔,沉思片刻:“传本宫口谕:命顾先生入宫议事。另,派人速将此消息送往皇上军中。”
“是。”
小太监退下后,苏云昭走到地图前,看着边境线上的标注。
北瀚国刚经历大败,主力尽丧,按理说短时间内不可能再起兵。但这支突然出现的万人军队,又是什么来头?
难道......
她忽然想起沈清辞说过的话:“我知道这个时代未来二十年的所有大事。”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来自未来,那她是否知道北瀚国还有什么隐藏的势力?是否早就安排了后手?
“娘娘。”顾先生匆匆进来,神色凝重,“边境的事,老夫已经听说了。”
“先生怎么看?”
“蹊跷。”顾先生捋着胡须,“北瀚国经此一败,没有三五年恢复不了元气。此时集结万人军队,除非......”
“除非有人提前布局。”苏云昭接话。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沈清辞。
这个女人,到底布了多少局?
城外,叛军营地。
萧景裕坐在大帐中,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但视线根本没有聚焦。他耳边不断回响着探子的回报:冯老将军边军已到,禁军已出城,皇上御驾亲征......
完了。
全完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皇子的时候。那时父皇还在世,他和萧景珩、萧景曜三兄弟经常一起骑马射箭。
萧景珩总是最稳的那个,箭术最好,马术最精。萧景曜最活泼,总是闯祸,但父皇最宠他。而自己......总是那个被忽略的。
所以他不甘心。
凭什么太子之位一定是萧景珩的?凭什么他就不能争一争?
“王爷。”亲卫走进来,声音发颤,“大军......大军已经到了营外三里。”
萧景裕回过神,深吸一口气:“传令全军,准备迎战。”
亲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应声退下。
萧景裕站起身,穿上盔甲,提起佩剑。剑很重,但他握得很稳。
就算输,也要输得有尊严。
他走出大帐,看见营中士兵们惶惶不安的脸。有些人手在发抖,有些人眼神躲闪,还有些人已经在偷偷收拾行装。
军心,早就散了。
但他还是翻身上马,来到营门前。
远处,黑压压的大军正在列阵。最前方那面明黄色龙旗格外醒目,旗下,萧景珩金甲白马,如天神临凡。
两军对垒,杀气弥漫。
萧景裕看着那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忽然笑了。
“皇兄。”他高声喊道,“你终于来了。”
萧景珩策马上前几步,目光平静:“景裕,现在投降,朕可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萧景裕大笑,“然后呢?圈禁终生?还是流放边陲?”
“至少能活着。”
“那样的活着,不如死了。”萧景裕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凶狠,“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没有第三条路。”
萧景珩叹息一声,缓缓举起右手。
三军肃静,只等一声令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匹快马从京城方向疾驰而来。马上骑士高举令旗,声嘶力竭:
“报——边关急报!北瀚国残余势力在边境集结万人,意图不明!”
萧景珩脸色微变。
萧景裕却眼睛一亮,狂笑起来:“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