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辽沙被紧急放了出来,因为罗西利亚的太阳正在落山。
在太阳落山前,指导花若影和凌霜雪举行好这个仪式。
“补充咒语只有这些,剩下的按平时做就行。”
花若影和凌霜雪围住了那块裂开的石碑,花若影先开始念了起来
“朵朵向朝阳,金盘追光芒。
昨日阴霾散尽,风雨过后重生。
昂首挺胸向天,黑暗不再遮眼。
一生只随温暖走,何惧前路雾茫茫。
缩小吧,和现世的裂隙,缩小吧。”
封印上的金色符文开始亮起来。
那些刻痕像是被灌注了熔化的金子,沿着石板的脉络缓慢流淌,发出嗡嗡的声响。
冰面在震动,细小的裂纹从封印边缘向四周蔓延,像一张被拉开的网。
然后凌霜雪接着念。
“籽粒埋深土,黑暗中静默。
根须向下扎,嫩芽向上顶。
一朝钻出见天日,满目灿烂皆是福。
回来!回来!以这具肉身为锚,以这段咒文为绳,将你从深渊拉回此处!
你的名,你的魂,你的形在此刻重现!”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重现。
克里特重新出现了。
“姐妹,我这是成功了吗?”
听到这声“姐妹”,花若影和凌霜雪同时松了一口气。
第二次现界时,看着这个健壮的八臂拳师夹着嗓子叫她们“姐妹”的时候,凌霜雪整个人都不好了。
后来克里特解释以前在秀场都是这么叫其他的卡托伊舞者的,习惯了。
“本来还不确定,现在看来应该是成功了。”
听到克里特这声“姐妹”,花若影也放心了不少,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也顺势落山了。
“你看看自己的胳膊?”
克里特点了点头,他拆开了自己拳头上的绷带,上面出现了网络一般金色的血管,。
这便是阿辽沙刚刚让花若影和凌霜雪施展的巫术。
向日葵,寒霜帝国的花。
血管会因为黑暗逐渐变成黑色,但如同向日葵,吸收光芒,就会变回来。
“注意好好休息哦。”
听到阿辽沙的关照,克里特蹲在封印旁边,摩挲着脚踝处的皮肤,似乎在想什么事情,然后认真地向tA问了一句。
“那我还能帮助米通哥他们吗?”
“也许吧。”
得到了答案,花若影看着克里特的背影在暮色里走远,忽然发现凌霜雪没有像平时那样嚷嚷着要去蹭饭或者缠着克里特聊什么。
她站在封印旁边,一只手按在石板上,目光落在天边那片正在变暗的云层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 小雪?”
花若影在她面前晃了晃手让凌霜雪回过神来,眨了眨眼。
“没什么。”
“是因为顾千里不来找你学武功了?”
花若影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促狭。
花若影知道,凌霜雪对巫术根本没兴趣,但由于大罪仪式降临,她不得不作为女巫和自己处理巫术的事。
“这孩子最近跟无量大人练得可勤快了,我都好几天没见他来找你打架了。”
才不是!!!
凌霜雪的眉毛动了一下。
“我又不傻,宫本无量是鬼樱国武士的顶点,顾千里找他学薙刀血赚,我之后和他打都有趣多了!!!”
说到这里,凌霜雪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花若影,脸上的表情在暮色里显得比平时严肃得多。
“花若影,你装什么蒜呢。
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的!!!”
花若影的笑容微微僵住,就听凌霜雪接着说了下去。
“你明明早就发现斯瓦罗格了在我身上了,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花若影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第一次看见那个身影的时候,花若影因为雪关的规矩离开了家,并且没有名字。
况且…当时她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小雪,你怎么忽然提到这个——
我要是不提,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凌霜雪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
远处的阿辽沙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研究那张羊皮纸。
tA不傻,姐妹俩吵架插什么嘴。
“斯瓦罗格这家伙他附在我身上杀了我们的父母!!!你现在就原谅他了!!!”
花若影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凌霜雪一开始并没有巫术的潜质,是被郑宇在愤怒大罪仪式是强行激发的潜力。
她当时,根本没有能力控制斯瓦罗格在她身上的怒火。
“而且不是第一次了啊…”
凌霜雪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停下来。
“我在神农山庄打伤雪帝的时候,是他干的吧?在奥巷和你们对战时,也是他干的吧…
它跟了我二十几年,我根本就控制不了。”
花若影站在那里,被凌霜雪压得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小雪。
但我也是从罗西夫的学者沙龙出现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
夜宫幽芳的幻灭绝念虽然是让凌霜雪经常头疼失去了小部分记忆,但让凌霜雪失控的的源头却完全不在此。
想到这里,花若影终于开口了。
“是梦见了娘以后开始的。”
凌霜雪的眉头皱了一下,见花若影没有打住的迹象,便没有打断她。
“娘在梦里告诉我了许多关于自己是维克托的学生修习巫术的事。”
凌霜雪攥紧了拳头,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了。
“但她也没想到,在寒霜帝国失踪已久的斯瓦罗格,居然就在你的身上。”
我不想知道那些!!!
凌霜雪感到绝望,这个维克托他们都在找的大罪仪式神明,把她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她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当一个女侠了,哪怕被夜妃指使也好。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了花若影的脸。
愤怒。
是斯瓦罗格赐予凌霜雪身的本能。
“花若影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花若影沉默了很久,诚实地答道。
“愤怒大罪仪式之后。
偿还仪式的那天,你站在冰棺中央引导火焰。
然后我看见了斯瓦罗格在你身上醒了,但是一瞬间又睡了。”
“你骗我!!!”
凌霜雪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一把抓住花若影的肩膀。
“花若影…罗西夫学者沙龙离愤怒大罪仪式间隔那么久,你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告诉我!!!”
确实,中间隔着暴食,贪婪,第一次嫉妒大罪仪式以及几乎和它同时发生的色欲大罪仪式。
“可我不能确定,因为在学者沙龙里并没有他外貌的记载。”
花若影的声音比刚才低了。
“叶梅利亚第一次发现他的时候,他在睡。
在愤怒大罪仪式时,伊萨先生燃烧了自己的存在,愤怒仪式被偿还了,所以他也不太活跃。”
凌霜雪张了张嘴。
“请相信我和叶梅利亚,他不是只保护我一个人,
他也是为了保护娘的血脉。两个女儿,他都要。”
沉默。
暮色更深了。
天边那片云层已经变成了暗紫色,风从冰面上吹过来,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两个人脸上。
“算了,不用解释了。”
凌霜雪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等斯瓦罗格回来,我要让他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