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飘落在红色城堡的尖顶上。
黑色马车沿罗西科大道缓缓驶离,马具上的银饰在死寂中叮当作响。
贵族们裹紧貂皮大衣,无声地融入三九严寒;近卫军军官垂首扶剑,肩章上的霜花凝成白雾。
残烛将尽,紫红帷帐尚未撤去,人群却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雪地上杂乱的靴印和风中呜咽的钟声。
四十九下丧钟余韵已远,只剩冬宫尖顶在暮色中泛着青冷的光。
那是娜塔莎女王的父亲伊凡大帝离开了人间。
也是她的导师欧阳雪峰即将回到自己的家乡的日子。
“那么,娜塔莎女王,俺回去了。”
那是父亲伊凡大帝死前就商量好的事。
娜塔莎站在城堡露台上,看着欧阳雪峰远去的马车消失在风雪里。
父皇,雪峰老师,我一定会成功个好女王,也一定会成为寒霜帝国的顶点。
“告别已经结束了。
那么,娜塔莎女王,
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来教导你了。”
他身形清癯,骨架并不魁梧,却套着一副晶莹剔透的冰甲。
皮肤是终年不见天日的雪白,几乎与甲胄同色,剃短的青皮泛着冷铁般的色泽,愈发衬得那撮修剪齐整的小胡子如墨线勾勒。
冰甲紧贴着瘦削的肩背,每一片鳞甲都凝结着寒霜,随着呼吸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裂冰声。
那胡须遮不住紧抿的薄唇,倒给他年轻的面容添了几分不合时宜的沧桑。
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短刀,静默地冒着寒气。
近卫兵队长宫本雪男接替了导师的职责。
他是欧阳雪峰亲自在七个近卫兵队长中亲自挑出的人选,之前曾将非常棘手的刺头部队教导得井井有条。
其实宫本雪男也非常感兴趣欧阳雪峰的教学水平,后者虽然是他的后辈,但是武功却远胜于任何一届冰雪之子。
真是年轻有为的典范。
“有些冒昧,不过我还是得知道女王您的实力几何。”
教导开始前,宫本雪男提出验证娜塔莎的武功基础,娜塔莎自不会拒绝。
猩红的城堡在铅灰色天幕下矗立,雪地上的两人相距三丈对峙。
“得罪了。”
宫本雪男双掌虚合,空气骤然结晶,左手短刀如獠牙,右手长刀似新月,两柄冰刃折射出妖异的蓝光。
对面,娜塔莎单掌平推,寒气自掌心螺旋聚拢,凝成半透明的寒霜刃,刃口飘雪。
长短双刀交错斩下,与霜刃相撞的刹那。
宫本眉头紧锁——那霜刃竟在吞噬他冰刀上的寒气,相接处已现细密裂痕。
“不错,威力有余。”
他足踏积雪,身形骤转,二刀流如暴风展开:长刀横扫似惊鸿掠影,短刀突刺如毒蛇吐信,冰晶在刃间飞溅。
娜塔莎不退反进,霜刃划弧,每一击都精准磕在冰刀最脆弱的结合处,寒劲顺着刀身逆流而上。
第三招、第七招、第十招——宫本双刀上的裂纹已如蛛网密布。
第十次金铁交鸣后,他骤然收势,双刀交叉格挡后借力后跃,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深痕。冰刀碎裂成满天晶粉,他沉默地松开虚握的双手,掌心已被寒气灼出红痕,眼神凝重地望着对面那柄完好无损的寒霜刃。
“看来我没什么可教你的。”
面对宫本雪男的谦词,娜塔莎女王只是冷笑:“宫本队长,我知道,你根本没有使用全力。”
宫本雪男愣了半晌,然后终于说了实话。
“你的寒霜刃靠掌心寒气维持形态,我的冰刀靠意念操纵周围水汽,运劲方式不同。”
我不一定能教好你。
当时的娜塔莎女王,武功已不容小觑,所以对自己适应新的教学方法非常自信。
“我可以直接学你的方法,会一套新的武功。”
“可这没有必要。”
宫本雪男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经验之谈。
“强行废掉已有根基是愚蠢的。
但如果女王你执意继续要学,从今天起,我教你抵御各种武器的方法。”
抵御?
折断不就好了。
看出了娜塔莎女王的想法,宫本雪男摇了摇头。
他重新凝出双刀,接下来就要打了。
“我通常用短刀格挡,长刀进行范围劈砍。
请注意我的脚步。”
“呵呵,宫本队长,你直接告诉我弱点,不是自取灭亡。”
娜塔莎再次凝聚寒霜刃。
她看准短刀格挡后的间隙突进,却被宫本雪男错步避开,长刀顺势下劈。刀背轻触她的后颈。
“女王,你只看了刀。”
宫本雪男冷冰冰的。
冰晶自他掌心暴涌,瞬息凝成双刀。他足尖碾入积雪,重心沉如磐石:
“我通常用短刀格挡,长刀进行范围劈砍。还请女王注意我的脚步。”
还真是狂妄。
“呵呵,宫本队长,你直接告诉我弱点,不是自取灭亡?”
娜塔莎冷笑,寒霜刃再现。
她骤然突刺,直取短刀回防的刹那间隙。
宫本却如鬼魅般错步旋身,长刀化作银弧顺势下劈——刀背轻触她后颈,寒意刺骨。
娜塔莎清楚地看见,雪花,被劈成了两半。
宫本雪男的声音平静,完全没有波澜。
“女王,我刚刚就说了,你不可以只看刀。”
这话让娜塔莎女王起了求生欲。
“再来。”
“好。”
真正的杀招骤至!
宫本身形拔起,二天一流全开,长短双刀化作暴风骤雨。
左手短刀格挡时如铁壁横空,右手长刀劈砍时似雷霆万钧,步法交错间竟在雪地踏出玄奥的字轨迹。
“受死!!!”
娜塔莎双臂骤然覆盖冰晶,寒霜刃暴涨三尺,更催动雪地暴起无数冰牙如獠牙利齿刺向宫本下盘!
她拳势如军体拳般刚猛彪悍,每一击都带起冰封气浪。
然而宫本双刀轮转如风车,短刀精准击溃冰牙,长刀荡开寒霜刃,刀刃相击的脆响连成一片。
娜塔莎只觉四面八方尽是刀光,每退一步,宫本的刀锋便进一寸,冰雪被气劲卷成漩涡,将她逼得背靠猩红城墙,冰甲碎裂,呼吸急促,在绝对的技之境界前无从还击。
“那么,女王,你输了。”
娜塔莎女王纳闷极了,雪男不算高大和强壮,却能全盘压制自己,
这不可能。
“我不服,明天再来。”
“好。”
第二天,第三天,连续七天。
娜塔莎每次进攻都被撂倒。
有时是被刀背点中要害,有时是被脚步带倒。
她服气,但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一直以不同的姿势输掉宫本雪男的切磋。
但她清楚,这样打下去,不管几天都不会有结果。
于是第八天,娜塔莎没有去训练场,还留了字条向雪男告了假。
就走向了城堡后的冰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