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我妈如今肚子里有了孩子,哪里会管我个丫头片子的死活,怕是你们一个两个都巴不得我死在外面才好呢!”
小当气呼呼地说道,她有些讨厌自己怎么就是个丫头了,如果她也是个小子的话,可能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何大清一听这话,只觉得一股火从脚底板直蹿到天灵盖。
“好好好,我这养你吃你养你穿的反而还养出了个怨恨我的白眼狼来,你有本事你就给我滚蛋!”
小当本来还窝着一肚子气,听何大清又把“滚蛋”两个字扔过来,心里那点委屈全都炸开了。
她狠狠剜了何大清一眼,声音又尖又脆:“我才不走呢,这是我家!你少拿这话吓唬我,我就不走!”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两步,好像怕何大清上来拽她。
何大清见她这副横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家的!一个两个都是讨债鬼!”
他这话说得虽狠,可到底没撵小当走,只是站在院子脸黑得像锅底。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跟个半大孩子吵架,传出去也丢人。
小当可不管他气不气,她这会儿眼皮子都快抬不起来了,又累又困,浑身没二两力气。
她见何大清没再骂,转身就进了屋,走到床边连鞋都没脱,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心里还在较劲:凭啥都说她?难道就因为她不是个小子?
她这么想着,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就是认怂,她才不要在那老头子面前掉泪。
可她心里又酸得厉害,准备先睡一觉再说。
何大清在院子里站了好半天,见小当屋里没动静了,他摇了摇头,心里又气又无奈。
他忽然想起秦淮茹出门还没找到,心里又隐隐有些不安,抬头朝院门口望了望,嘴里念叨着:“咋还不回来呢?可别出啥事。”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陌生的男人直愣愣地冲进院子里。
院里邻居心下有些不悦,自从闫富贵不看门了以后,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直接往他们95号四合院里冲了!
可又因为听见秦淮茹三个字,谁都没贸然接话。
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目光落到了何大清身上。
何大清本来心里就乱,这会儿更是觉得眼皮子直跳,他赶紧上前两步,打量了那人一眼,“我是她男人,她怎么了?”
那人听何大清这么说,明显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何大清好几眼,心里还直犯嘀咕:眼前这个老家伙艳福还真是不浅,居然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不过现在也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他连忙道,“你媳妇儿被流浪狗给咬了,如今在医院呢,你赶紧去医院缴费吧!”
何大清眼珠子一下瞪得老大,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我媳妇儿怎么会被流浪狗给咬伤呢!那狗咬着她哪儿了?肚子里的孩子要不要紧?”
那人被何大清捏得胳膊生疼,皱着眉挣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耐烦:“这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就是住这附近的,顺路来说一句的!
我又没在跟前,我哪知道狗为啥咬她?你赶紧松开,去医院问大夫去吧!”
何大清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盘问的时候。
他拔腿就往屋里跑,进了门直奔自己藏钱的地方,拉开抽屉,手忙脚乱地抓了一把钱,也不管有多少,全往兜里塞,“可别出事,可别出事,祖宗保佑……”
他压根没注意到,躺在床上的小当被他的动静吵到了,其实一直偷偷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小当听见何大清跑远了,这才慢慢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地,猫着腰走到何大清刚才拿钱的地方。
抽屉里头还有四五十块钱和一些票据,小当犹豫了一下,又飞快地把钱抓起来。
她把钱凑到眼前,一张一张地数起来,越数脸上的笑越藏不住。
小当脑子里立刻冒出来一堆好吃的:炸酱面、肉包子、糖油饼……
何大清挣的钱又不给她花,还不许她自己拿点?反正这个家也没人真心管她,她不如对自己好点,把钱吃到肚子里,谁也抢不走。
正美滋滋地想着,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小当,这钱你不能拿。”
小当吓了一跳,浑身一抖,手里的钱差点撒出去。
她猛地扭过头,看见棒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小当的身后,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冷漠。
她缓了缓神,连忙把钱背到身后,气急败坏地瞪了棒梗一眼:“你干啥呢!走路能不能出个声?要吓死谁啊?”
她边说边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棒梗上来抢她的钱。
棒梗就站在那儿,也不动手,只冷冷地看着她,嘴里又重复了一遍:“这钱你不能拿。”
“你少管我!”她嘴上厉害,心里却虚得要命,毕竟棒梗要是真来抢的话,她是守不住的。
棒梗便没多说,只冷眼看她。
小当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可还是强撑着,把嘴一撇:“看什么看!我拿的是家里的钱!”
她不再管棒梗,把钱往衣服里一塞,就往外头跑。
何大清跑到医院门口时,已经满头满脸都是汗。
他冲进医院大门,一时不知道往哪儿走。他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急吼吼地问:“同志,我媳妇儿被狗咬了,叫秦淮茹,她在哪儿?人怎么样?”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托盘差点翻了,定了定神才告诉他:“被狗咬的那位在二楼观察室,刚打了针,你上去看看吧。”
何大清一听打了针,心里稍微松了点,又赶紧追问:“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孩子没事吧?”
护士翻了翻本子,点点头:“目前看没什么事,大人和孩子都还稳定,不过你赶紧去把费缴了。”
何大清连声应着,先去缴费。
到了观察室门口,就看到秦淮茹一脸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手上还贴着胶布,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