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二十分,云栖庄园隔壁的私人宅邸里,鎏金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一片晃眼的光晕。会客厅里的谈笑风生,早已褪去了凌晨时分的紧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顶级圈层的松弛——那是手握权柄、背靠家族,才能拥有的从容。
方文指尖夹着一支香槟杯,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她侧耳听着江晚眉飞色舞地讲着刚杀青的电影里的趣事,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平日里在国际法庭上,她是字字珠玑、寸步不让的王牌律师,能让那些身价百亿的豪门掌舵人都敛声屏气,可此刻,她眼底的锐利尽数收敛,只剩下几分难得的闲适。墨涵站在一旁,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外文技术手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偶尔扫过谈笑的众人,墨尘凑在他身边,低声问着研究所里的新项目,少年人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锐气。
季暖窝在沙发里,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点着,似乎在处理游戏公司的紧急事务,可嘴角却挂着笑,时不时插一句江晚的话,惹得众人一阵哄笑。她身边的季淮,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正和江亦辰低声讨论着最近的股市行情,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眉眼间的沉稳,全然不像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陆梓七靠在雕花廊柱上,指尖转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在场的众人。他身后的萧辰、凌泽、唐瑾三人正站在一处,聊着最近城西那块地的开发项目,薄言一身军装,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身姿挺拔如松,偶尔回头插上一两句话,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让帝都商界抖三抖的存在。
若是换了寻常的一流豪门子弟,此刻怕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像这样自在谈笑了。毕竟,他们面前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空有虚名的富二代。他们是真正的世家子弟,从记事起,就在家族的耳濡目染下,学着看财报、识人心、掌权力。他们接受的教育,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触不到的顶层资源;他们经历的历练,是无数商业谈判和家族博弈里的摸爬滚打。
他们看得透利益纠葛里的尔虞我诈,也分得清人情往来里的虚与委蛇。比起那些只会挥霍家产的富二代,他们肩上扛的,是家族的兴衰荣辱,是几代人打下的江山。
所以,此刻会客厅里的笑声,才显得格外难得。
就在这时,角落的光线动了动。
苏少清、林宴礼、傅砚舟、顾雨泽、叶雨墨五人,结束了那场关乎五大豪门命运的密谈,缓步走了过来。他们身上的低气压,在踏入这片欢声笑语的瞬间,悄然散去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属于顶级掌权者的气场。
林宴礼率先朝着文木清辞的方向走去,眼底的冷冽化作了几分温和,他抬手揽住她的腰,低声说了句什么,引得文木清辞的脸颊微微泛红。傅砚舟则走到江亦辰身边,接过一杯香槟,加入了他们关于股市的讨论,眉眼间的锐利,藏在了沉稳的语气里。顾雨泽和叶雨墨则朝着萧辰几人走去,几人相视一笑,便融入了关于城西地块的话题里。
只剩下苏少清。
她依旧是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步伐不疾不徐。阳光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冷硬的下颌线,那双眸子依旧是寒潭般的深不见底,没有一丝温度。她走过之处,周围的谈笑声似乎都低了半分,不是刻意的敬畏,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收敛——仿佛连空气都察觉到了她身上的凛冽。
她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一样。
哪怕是生养她的父母,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她的眉眼间,永远都带着几分疏离与冷漠。她不习惯流露情绪,也不屑于流露情绪。在她的世界里,情绪是最无用的东西,唯有权力和实力,才是永恒的依仗。
“哟,我们苏大少可算有空了?”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
陆梓七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苏少清的面前,他收起了手里的打火机,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落在苏少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这话一出,会客厅里的谈笑声,瞬间安静了不少。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这里。
方文放下了手里的香槟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墨涵抬了抬眼镜,饶有兴致地看着;江晚更是直接停了话头,抱着胳膊,等着看好戏。
谁都知道,陆梓七是苏少清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是唯一一个敢这么跟苏少清开玩笑的人。换了旁人,怕是早就被苏少清那眼神冻得说不出话了。
苏少清的脚步顿了顿。
她抬眼,看向陆梓七,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声音依旧是冷的,像淬了冰:“闲?”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陆梓七却像是没感觉到似的,他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苏少清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可不是嘛?大忙人苏六爷,刚结束了能让整个帝都抖三抖的密谈,舍得出来陪我们这些闲人聊聊了?”
他故意加重了“苏六爷”三个字,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默契的熟稔。
他们都知道,陆梓七嘴里的“密谈”,指的是什么。也都知道,苏少清这个“苏六爷”的名号,在外界有多么响亮,又有多么让人忌惮。
苏少清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只是侧身,从陆梓七的身边走过,径直走向了吧台。她抬手,拿起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晃了晃,折射出诱人的光芒。她仰头,饮下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暖意,可她的眉眼,依旧是冷的。
陆梓七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苏少清这是默许了他的玩笑。
若是换了旁人,此刻怕是已经躺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说真的,清爷,”陆梓七跟了上去,靠在吧台上,声音压低了几分,“五大豪门改五大财阀,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那些老牌的家族,怕是不会甘心。”
苏少清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看向陆梓七,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快得让人抓不住:“不甘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他们有选择的余地吗?”
陆梓七的笑意,敛了几分。
他知道,苏少清说的是实话。
五大豪门联手,足以碾压任何不服的声音。更何况,还有苏少清手里的那些底牌——星耀娱乐的舆论掌控,dK机械的军火支持,还有林家在m洲的地下势力。
那些老牌家族,就算不甘心,也只能乖乖认命。
“司家那边,”陆梓七又问,目光看向窗外,似乎能看到司家老宅的方向,“司墨寒那小子,怕是还蒙在鼓里吧?他还以为,这次慕巡归国,是司家崛起的机会。”
苏少清的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机会?”她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不过是我们递到他手里的诱饵罢了。”
司墨寒想要的,是司家在帝都的地位稳固。而他们想要的,是借司家的这场归国宴,将五大财阀的名头,彻底打响。司墨寒,不过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颗有用的棋子。
至于司墨寒知不知道苏少清的真实身份……
苏少清端起酒杯,又饮下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一个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的棋子,不配知道她的秘密。
就在这时,傅砚舟走了过来。
他站在苏少清的身边,身上的气息温和了不少,却依旧带着属于傅家掌权人的沉稳。他抬手,替苏少清又倒了一杯威士忌,声音低沉:“别喝太多,后天的司家宴会,还需要你出面。”
苏少清抬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傅砚舟的眼底,是藏不住的关切。而苏少清的眸子里,依旧是那片寒潭,只是,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暖意,悄然划过。
他们是青梅竹马,是自幼定下的婚约。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强强联手的豪门典范。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份婚约里,除了家族的利益,还有着旁人看不懂的羁绊。
“知道。”苏少清淡淡开口,收回了目光,又饮了一口酒。
傅砚舟看着她,没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苏少清心里有数。
这时,会客厅里的音乐声突然响了起来,是一首舒缓的爵士乐。季暖从沙发上跳起来,朝着苏少清挥了挥手:“清爷,来跳支舞啊?”
苏少清的眉峰,又蹙了一下。
跳舞?
她这辈子,似乎还没做过这么“无用”的事情。
可看着季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周围众人期待的目光,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陆梓七在一旁起哄:“是啊,清爷,别总是摆着一张冰山脸,难得今天这么热闹。”
苏少清沉默了片刻。
她放下酒杯,起身,缓步朝着季暖走去。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她黑色的西装,染成了温暖的金色。她的步伐依旧是沉稳的,可那背影,却似乎少了几分凛冽,多了几分属于年轻人的鲜活。
季暖笑着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指尖相触,季暖感觉到了苏少清掌心的微凉,还有那不易察觉的僵硬。她忍不住笑了:“清爷,你放松点,又不是让你去谈百亿的合同。”
苏少清没有说话,只是跟着季暖的脚步,慢慢地挪动着。
会客厅里的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眼底满是笑意。
平日里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清爷,此刻竟然在跳一支舒缓的舞。
这个画面,怕是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林宴礼看着苏少清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他身边的文木清辞,也微微弯起了嘴角。她突然觉得,这个冷得像冰的男人,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傅砚舟靠在吧台上,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一直追随着苏少清的身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顾雨泽和叶雨墨相视一笑,摇了摇头,又继续聊着刚才的话题。
萧辰几人,也都笑着,继续着他们的讨论。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了整个会客厅。
爵士乐的旋律,舒缓而悠扬。
属于顶级豪门的谈笑风生,还在继续。
而这场看似闲适的聚会背后,关于五大豪门更名五大财阀的惊天变局,关于司家归国宴上的风云诡谲,关于苏少清隐藏的女儿身份,都还在暗流涌动。
没人知道,后天的司家宴会,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也没人知道,这场由苏少清主导的权力洗牌,会将整个帝都的商业版图,推向何方。
只有苏少清自己知道。
她的目光,越过季暖的肩膀,看向窗外的天际线。那里,云层翻涌,像是暗藏着无数的风暴。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她,注定是这场戏的主角。
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执棋者。
是那个让整个帝都,都为之震颤的——清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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