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3年 夏
崤山古道,
一支庞大的辎重队在蜿蜒的山道上缓缓前行,满载着潼关前线数万大军的命脉。领军的是李胜,此刻他骑在马上,神色却带着几分焦虑。
“将军,已入崤山险段,是否再派斥候扩大探查范围?”副将提醒道。
李胜摆手:“大将军早有安排,五千精兵分驻前后要道,连只鸟都飞不过来。蜀军主力被牵制在潼关下,哪有余力绕行来此?”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想起曹爽的密嘱——
“司马懿老贼,名为借我五千兵护粮,实为监视!此番运粮若成,是他调度有方;若败,罪责全在我身。李胜,你须加倍小心!”
正思忖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鸟雀惊飞之声。
李胜心头一凛,正要下令戒备——
晚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山道两侧的密林中,陈到缓缓举起了右手。
他身后的三千正义军,已在此潜伏三日。
“看见那面李字旗了么?”陈到声音低沉如铁,“主将所在。”
他身后,士卒们默默握紧了手中奇特战刀;弩手端着的弩机也比寻常蹶张弩更紧凑。
“第一目标,焚粮。第二目标,斩将。”陈到一字一句,“死战,不退。”
右手猛然挥下!
第一波打击来自弩箭。
弩矢破空之声尖锐异常,李胜身侧的亲卫队长应声倒地,咽喉处插着一支短矢。
“敌袭——!”
然而比预警声更快的,是从两侧山坡如黑色潮水般涌下的身影。他们不喊不叫,三人一组,速度奇快,直扑粮车核心区域。
李胜惊怒交加:“结阵!弓弩手还击!快通知前后护军!”
但正义军的战术完全打乱了魏军的节奏。他们根本不与外围护卫纠缠,那蒲元特制的弯刀劈砍甲叶如裂帛,格挡长兵时顺势一拖便能削断枪杆!
更可怕的是那些手持奇形钩枪的士卒,专攻马腿,钩锁盾牌,魏军仓促结起的阵型被撕开一道道缺口。
“放火!”
陶罐砸碎在粮袋上,火油四溅。火折点燃的瞬间,李胜目眦欲裂:“拦住他们!那是全军粮草!”
可如何拦得住?
这些敌兵像是完全不知疼痛与死亡为何物。
“这……这是什么军队?!”有魏军校尉惊恐地后退。
就在此时,山道前后响起震天的喊杀声——司马懿安排的那五千护卫精兵,终于“赶到”了。
但他们的合围,却慢了一线。
正是这一线之隔,让陈到抓住了最关键的机会。
他已率两百死士,如尖刀般插到了李胜旗阵之前。那柄特制的长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旋风,连斩七名拦路将校,直取李胜!
“保护将军!”
李胜的亲卫拼死抵挡,但陈到的枪太快、太利,蒲元亲手锻造的利器,竟能将精铁札甲一枪刺穿!
“死!”
一瞬间,李胜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主将既死,魏军护粮部队大乱。
但前后合围的五千魏军也终于压了上来。那是真正的精锐,甲胄鲜明,阵列严整。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副将浑身是血,嘶声喊道。
陈到环视四周。三千兄弟,已倒下五百。剩下的也人人带伤。而四周,是如铜墙铁壁般压来的敌军。
他看向身后——粮车已焚毁大半,浓烟蔽日。
够了。
“正义军——”陈到举枪向天,枪刃上鲜血滴落,“今日死战,为大汉——!”
“死战!死战!”
残存的正义军爆发出最后的怒吼。他们不再试图突围,反而主动向人数最多的敌阵发起了反冲锋!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斗方式。受伤者抱住敌人滚下山崖,力竭者引爆身上的火油罐,弩手射空最后一匣弩箭后,抽出短刀扑向敌群。
陈到冲在最前,他身中三箭,背上挨了一刀,却依然如同战神般屹立在粮车残骸前。
五千魏军竟被这残兵死死拖住,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日头西斜时,战斗终于渐渐停息。
崤山古道已成尸山血海。三千正义军,只剩三百余人还站着,且人人重伤。但他们身后,所有粮车已化为灰烬。
魏军合围部队的主将看着这一幕,脸色极其难看。他们竟打成这样,还被焚尽了粮草……
“将军,要不要……”副将做了个斩尽杀绝的手势。
主将看着那些敌兵,又看了看山谷中堆积如山的己方尸体,最终咬牙道:“撤!速报大将军!”
他不敢再打下去了。这支军队的战斗力,还有那拼死焚粮的意志,让他心寒。
当魏军如潮水般退去,陈到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出。
“将军!”还活着的将士们围拢过来。
陈到看着三百残兵,又望向西方,用尽最后力气:“撤……告诉大将军……粮……断了……”
说完,昏死过去。
同日深夜,潼关魏军大营。
“禀大将军,崤山粮队遇袭!李胜将军战死,粮草尽毁!护军虽奋力击退敌寇,但……敌军极其悍勇,疑似蜀军最精锐之师,我军伤亡……亦重。”
帐中一片死寂。曹爽猛地站起,脸色惨白如纸:“粮……粮草尽毁?李胜他……那是我……”
司马懿抬眼看向曹爽,目光深邃难测:“曹将军,拨你五千精兵护粮,又命沿途警戒,为何还会如此?”
“我……这……”曹爽汗如雨下。粮道是他力主负责的,如今出了这天大的纰漏,罪责全在他!
司马懿不再看他,转向众将,声音沉痛而凝重:“粮道被截,军中存粮不足十日。”
他站起身,环视帐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传令全军——撤出潼关,退守函谷。”
“大将军!”有将领急道,“潼关天险,岂可轻弃?”
“是天险重要,还是数万将士的性命重要?!”司马懿厉声道,“若因粮尽而军溃,蜀军长驱直入,洛阳危险!此罪,你担得起吗?!”
无人再敢言。
“曹将军。”司马懿看向面如死灰的曹爽,“你部为先锋,即刻准备开拔。此外……”他顿了顿,“你可领一军设伏。若蜀军追来,便诱而歼之,或可稍挽败局,将功折罪。”
他连忙应下:“末将遵命!必不负所托!”
司马懿点点头,不再多言,仿佛一切仍在掌控。
只有司马师在父亲眼中,看到了一丝极深极沉的幽光。那五千“护粮精兵”为何迟了一步?
父亲对蜀军可能派奇兵袭粮的预料,为何没有更早提醒曹爽?还有这主动让出的“伏击立功”机会……
这一切串联起来,让司马师心底发寒。父亲要的,从来就不只是击退蜀军。他要的,是在这场大败中,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不可或缺的支柱,而谁……是累赘。
潼关西,蜀军大营。
庞正看着天罗司密报,声音有些发颤,“三千正义军突袭崤山粮队,苦战竟日,焚尽魏军粮草……陈将军身负重伤,仅余三百残兵突围。”
帐中一片肃穆。
“魏军粮尽,司马懿已下令撤退。”邓芝补充道,“似有伏兵。”
众将看向庞正,等待追击的命令。
庞正却转向诸葛果,诸葛果凝视沙盘,良久才轻声道:“叔至……几乎打光了大汉最精锐的一部。但司马懿用兵,从不狼狈而走。追击恐是陷阱。”
她抬头看向庞正:“我军虽胜,亦疲。霹雳车之威已显,司马懿必有防范。陈将军所部亟需休整补给。此时冒险追击,若中埋伏,则前功尽弃。”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走?”马岱忍不住道。
“让他们走。”庞正缓缓开口,声音坚定,“传令各部,稳固潼关防线,接应陈到残部。我们不追。”
他走到帐外,望向东方沉沉夜色:“司马懿想留个陷阱给我们跳,那我们偏不跳。潼关已下,曹爽威信扫地。这一仗……我们赢了。”
“至于司马懿……”庞正眼中闪过冷光,“他带着一场大败回到洛阳,朝中会如何看他与曹爽?这才是下一场战争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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